听到齐衡的话以后,十三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拖着已经昏迷的周运走了出去。
“去那边看看吧。”
没能从周运身上知道些什么重要的信息,凤朝歌仍然是高兴不起来。
不过为了不让齐衡担心,她还是尽量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只是这样的勉强落在齐衡的眼里,倒是越发让他心疼了。
十三已经将外头的闲杂人等都收拾了,这座小城本来就不算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已经算是惊天动地的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蜀地的世子殿下,竟然也带领淮南王的人民过来了。
“殿下。”
周谨言在离她还有十余步远的时候便下了马,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一个礼。
道路两旁围观的老百姓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如今见了这样,便是越发惶恐不安了。
“来的正好,”凤朝歌朝他轻轻点头,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跟我过来吧。”
他本能的意识到了凤朝歌现如今的情绪不是太对劲,可是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才会这样的。
应该,不是他的锅吧?
他原本还想向十三打听一下,不过十三倒是没说话,只是飞速上马跟在了凤朝歌还有齐衡身后朝着城中的某个方向过去了。
“快,跟上!”
周谨言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现在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凤朝歌这是要搞事情了。
马蹄踏出凌乱琐碎的声音来,扬起的尘土让道路两旁的商户都关上了大门,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凤朝歌并未在城主府门口停留,而是继续策马扬鞭,停在了一座丝毫不逊于城主府的大院子门口。
这里,便是周运夫人的娘家了。
“世子殿下,在蜀地出了这种草菅人命肆意妄为的城主,你总该管一管吧?”
凤朝歌并不急着自己出手,她虽然愤怒,可到底是残存了一丝理智的。
现如今齐衡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在她的身后,她就更不能莽撞行事了。
这里可是蜀地,由周谨言出面,是最好不过的。
齐衡会让他带这人过来,应当也是提前考虑到了这种情况的。
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抬头去看了他一眼,他还以为她又想到了药方的事情,垂下来的手借着衣袖遮掩捏了捏她的手心。
“想做什么就去做,出了岔子,我负责收拾。”
他的话还是能够带给她莫大的鼓舞的,她抬头冲他笑了下,心里很快又安定了下来。
虽然知道自己是被推了出来,不过周谨言还是没敢拒绝,只是微微笑着背下了这个锅。
“麻烦叫你们主事的人出来,本世子,有话要说。”
他手一挥,直接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将这个大院子给团团围住。
他这一次可不是过来见客的,自然不需要和这些人客气什么。
自己家门口围了如此之多的人,院子的主人自然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还是派了管家出来,准备将他们等人先迎进去再说。
是敌是友,总是要先见上一面再说。
“您看,要进去吗?”
周谨言和管家说了两句之后,却还是不敢自作主张,而是又将决定权还给了凤朝歌。
“那就,”凤朝歌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语气之中都带着一股森然,“进去看看吧。”
她正好想要知道这药方是怎么落到这些人手里的,若是他们还拿爷爷的药方做了坏事,那她更不会心慈手软。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在面对自己在意的人的时候,更可以说是毫无原则。
齐衡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却还是紧随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他原本是不愿让她因为这些人而动怒的,可眼下她这口恶气要是不找个人发泄了出去,反倒会因此而伤了自己的身体。
院子里面的人已经严阵以待,他们并不知道凤朝歌缘何会这般大费周章,估计还以为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十三等他们进去以后,才悄悄地对附近的暗卫打了个手势。
今日这事无论如何,这个院子里面的人,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他们都是齐衡一手培养出来的,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心慈手软。
至于这口锅,只能够让世子殿下来背了。
周谨言被十三那莫名其妙的一眼看得后背有些发凉,很快还是反应了过来,跟着凤朝歌一同走了进去。
“公主殿下此番前来,是我们关家做了什么错事吗?”
为首的那位正是城主夫人的父亲,想来他应该是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还试图用花言巧语给搪塞过去。
“若是因为小人那不成器的女儿,殿下大可不必担心,小人绝对不会包庇……”“这张药方,是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凤朝歌才没有心情听他胡言乱语,她直接让十三将那张药方摆在了他的面前,若是他还不打算说实话,她当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药方?”
他愣了一瞬,很快给出了和那个掌柜一样的说辞,“这药方是好几年前偶然得到的,那位大夫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您若是想要找他……”“殿下会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你如果不说的话,后果自负!”
这一次十三的反应倒是快了很多,直接拔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家人在他眼中已经都是死人了,而死人,是最不需要与之讲道理的。
周谨言见到十三的狠厉之后,又往后缩了缩。
他已经决定了,无论今天在这里看见什么,出去之后都是不会说出去的。
要是他将看见的事情泄露出去,他可以预料得到,他肯定会死的很惨的。
到了现在,他更是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想要搭上齐衡这条大船了。
齐衡培养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心狠,那这样的话,他本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可怕。
可他就是现在想退出,也来不及了。
“这,小人说的都是实话啊,小人都不知道殿下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贵为皇亲国戚,难道就可以草菅人命了么?”
他大概是以为凤朝歌不敢动他,说话还是带着几分硬气的。
“殿下,这?”
十三回过头来,带着几分犹豫看了凤朝歌一眼。
他并不是不敢在这里动手杀人,只是他们殿下都说了,一切都要以姑娘的命令为准。
这个人的贱命,说不定姑娘还留着有用。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草菅人命。”
凤朝歌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望向了院子里跪着的一众女眷,“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查查吧,要是查出什么来了,该充军的充军,该流放的流放。”
想来他们在这个小城里面肯定是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勾当的,这些事情一旦秉公处理,他们一家老小都免不了要被重罚。
再说了,如今周谨言也在这里,凤朝歌显然是连狡辩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他们了。
“等等,殿下,这张药方的事情我可以说,不过,我只能说给殿下您一人听。”
他咬了咬牙,还是改变了自己一开始的说法,“还有,我需要殿下您随我去见一个人,等见到了,您就清楚了。”
“好,”凤朝歌还是选择答应了下来,但又附加了一个条件,“我需要有护卫跟着我一起过去。”
她说的护卫,自然是齐衡。
她现在因为爷爷的事情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若是没有他在,她当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在她的心里仇恨的种子一直都扎根在某处,只等着合适的机会便肆意生根发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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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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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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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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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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