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怔怔地看着齐远的脸,虽然知道自己是在睡梦之中,可还是有些惊异于这种真实的触感。
“你愣着做什么?
快些,登基的吉时就快到了。”
登基?
谁要登基?
她都没有意识到齐远并没有像往常那般称呼她,还是愣愣地跟在齐远身后,踏入了殿门。
这里面她认识的人都在,虽然看不清楚高处那人的脸,但从身形来推断,她也可以确认那就是齐衡。
这件事情她真的没有经历过,看来就只是单纯虚构出来的梦境了。
“奉天承运……”齐衡身边有个声音尖利的太监在宣读着老皇帝留下来的圣旨,声音忽远忽近地,听得不太真切。
除了最后一句。
“叶家之女叶芊芊贤良淑德,着封为皇后,即日起入住中宫。”
“怎么可以这样?
皇兄,你难道忘了……”一旁的齐远对于这件事情恐怕也是全然不知情,他似乎还想去争辩些什么,一柄剑已经直直地刺穿了他的身体。
“九殿下,抱歉。”
小十走上前去,抽出了刺入齐远体内的那把剑,很快又扎入了他的心口。
齐远瞪着眼睛抽搐了片刻,很快便咽了气。
这,这怎么可能?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已经在大殿内发生了。
她熟悉的人一个个地倒在她的面前,可她的双腿就好像是被沾在了地上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这都是梦,都是假的!
凤朝歌用力地闭上双眼,想要强迫自己从这个噩梦之中醒来。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这个噩梦始终都笼罩在她身上,不肯放过她。
四周的惨叫声逐渐平息了下去,有人扔了什么东西到她面前来,她睁开眼睛,才发现是一把匕首。
“你自己了断吧,我不会让人杀你的。”
齐衡熟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却带着些许陌生的温度。
她愣愣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仍然看不清楚那张脸。
只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叶芊芊,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的凤冠绚丽夺目。
见她不说话,齐衡的语气之中又多了几分不耐:“我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你别不识抬举。”
他想让她死?
凤朝歌愣了很久,最后勾起一抹无声的笑来,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匕首。
他如果真的是这么想的话,那她就遂了他的愿好了。
她缓缓地闭上眼,在刀尖接触到自己的肌肤时,又停了下来。
不对,齐衡不会说这种话,绝对不会!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念头从何而来,但她心里就是有着这样的信心。
她会选择无保留地相信齐衡,当然也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面前的一切突然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她仍然是在这个树洞里面,四周寂静无声。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回过神来以后,凤朝歌发觉自己手里仍然攥着那把匕首,手还在一直颤抖个不停。
要是再晚一步,她可能真的就要自我了断了。
可是她怎么会突然看见如此诡异的场景呢?
虽然现在反应过来了知道一切都只是错觉,可存在于脑海之中的那些记忆都如此真实,就好像一切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如若不是她心底怀着对齐衡的绝对信任,恐怕现在早就沉沦在那种幻象之中自我了断了。
只能说一切都是万幸。
可好端端地,她怎么会中了招呢?
这树洞之中肯定是有古怪的,但无论如何,眼下她都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了。
再退回洞口的话,那些毒蛇不说,还有其他的带毒之物,肯定更加难以应付。
还好,她从进入这个树洞到现在,没有吃过这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喝过上头蓄积的露水,应该不是祸从口入。
剩下的,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这里头的空气有问题。
她拿起自己带进来的金疮药猛吸了一口,强烈的味道顺着鼻腔立马充斥到了整个大脑之中。
她强忍着眼泪,又呼吸了一口树洞内的空气,果然,有一股微不可闻的诡异气味在。
她掏出之前准备的那块沁满了药物的手帕,重新围在了自己的口鼻之上。
至于十三那边,他既然已经昏了过去,她也没必要顾虑这么多了。
拿那块手帕捂住口鼻以后,凤朝歌感觉自己的头脑果然是清醒了不少,也没有了刚刚的那种昏昏欲睡之感。
现在看来,应当是这树洞之内的空气有问题。
空气里面有某种毒素,她吸进去了以后会产生幻觉。
既然这样,以前那个村子里莫名其妙死掉的人应该也是误入了这个树洞里面,才会那样惊慌的。
还好,现在她发现了这一点,自然就不会中招了。
这个树洞,还当真是没有尽头一般。
她又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还是没有看见尽头。
她估摸着,这都穿过了大半个山谷了。
就在她以为这个树洞真的没有尽头的时候,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这里,好像是有人在这里活动过?
四周的石壁上面还有和刚才一样的字迹,只不过这就刻得更加潦草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上头写的到底是些什么。
路到这里就断了,好像前面的那些标记都只是为了将人引到这一方天地里面来一般。
这里并不是没有别的东西,她点燃火折子一点一点搜寻过去,还是在角落里找到了个木盒子。
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放了这么多年,这个盒子却没有半点发潮泛霉的地方,依旧蹭亮如新。
要是这个地方真的很多年没有人过来的话,那就只能说明,这个盒子的材质肯定不是普通的木头。
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拿过来嗅了嗅,一股子熟悉的甜腥味瞬间传了过来。
难道说,这山洞里的古怪气味,全都是这个盒子传出来的。
她不敢大意,连忙脱下外衣将这个盒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如此她还有些怕不稳妥,又将自己随身带着的解毒丸吞了些许下去。
这样做虽然有些聊胜于无,不过多少是能起到些心里作用的。
接下来,就是找找有没有别的出路了。
这个地方肯定是前人顺着树洞开凿出来的,也就是说,这里肯定是有和外界连通的地方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她倒是更加松了一口气。
凤朝歌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最笨的方法,举着火折子在石壁四周一点一点地搜寻起来。
果不其然,这里还是有出路的。
石壁上面有个隐藏的机关,隐去了一条暗道。
这上面的机关早就年久失修,她只能用匕首一点一点撬开了那些东西,露出了一条道路来。
这道路里面的空气不知道清新了多少,更是没有那股似有若无的瘴气。
想来,应该是从这里通往山谷外头的。
这个地方,会不会就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口口相传的圣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自己刚刚找到的盒子,再确认了一遍玉瓶里的东西完好无损之后,又拖着十三朝密道走了出去。
这一次大概只走了两三个时辰,她终于摸到了密道的边缘。
从这密道一出去,竟然是在悬崖边上。
她望了一眼下面湍急的河流,一时之间还有些发晕。
远处晨光熹微,看来离她进入山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既然已经过了这么久,那红秀他们应该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大概是要进入山谷来找她了。
在这个时候她竟然都是在担心着别人,这山谷里面的毒虫如此厉害,不知道红秀能不能应付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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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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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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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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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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