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你是欠他的,又不是欠我的。”
凤朝歌朝他挥挥手,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个人缓缓地朝山谷里走了过去。
跨过山谷和外面的交界线以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凤朝歌甚至都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黏腻湿润了许多。
湿哒哒的空气不光让她觉得呼吸困难,衣服也好似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不管是哪种姿势都透着一股难受的感觉。
这种地方,别说是埋伏人了,普通人就是在这里带上一日,都会浑身不适。
哪怕不中毒,也要被这种古怪难受的感觉给逼疯了。
现在看来,十三离开之前的顾虑,确实是有些多余。
再往前走了不短的一段距离,凤朝歌却始终觉得,四周的景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怎么会如此?
是他们看错了地图么?
“十三。”
她刚一开口,十三便满脸机警地停了下来,眼神还在不住地撇着四下,俨然是在戒备着。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属下判断过四下的风向和地图上的标注,应该没有错误才对。”
十三摇摇头,他一直都在对照着地图上面标记的道路在走。
除非是地图有问题,不然的话,其他地方应该是不会有错漏的。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凤朝歌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来,无论如何,眼下她也就只能选择相信十三了。
毕竟她对于眼下的这种情况,的确是没有十三经验丰富。
她能够做的,也只有尽量跟在十三的身边不去拖累他而已。
“姑娘放心,若是半个时辰之后还没有变化,属下自会尝试别的办法的。”
十三说着,还是稍稍靠近了她些,这样继续往前走,若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危险,倒也方便他即使出手保护凤朝歌。
她仍旧是不敢松懈,亦步亦趋地跟在十三后面,警惕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又往前走了两步,十三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凤朝歌正好停在了他身后,想要继续发问,十三却仍旧是一言不发,只是护着她后退了两步,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草丛中的某一处。
她连忙屏住呼吸,凝神朝那边看了过去。
草丛里头影影绰绰,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蠕动着。
是蛇?
可是这个季节,一般的蛇类不都应该开始冬眠了么,又怎么还会有在外面游荡的?
那条蛇大概是锁定了他们这边,她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花纹离她越来越近,却又难以分辨它具体的踪迹。
“姑娘小心!”
十三猛地一扯她的衣袖,将她拽到了自己旁边来,随后手中剑光一闪,一条蛇便断成两节在地上不短扭动着。
凤朝歌并没有松一口气,反倒更加头皮发麻起来,“小心那蛇头!”
蛇这种东西最为阴毒险恶,哪怕是被斩断成了两截,可依旧是会拼尽自己的最后一口气,将积蓄已久的毒液注入猎物的体内。
她之前见过太多粗心大意的人命丧于此,自然不希望十三也步了那些人的后尘。
十三当即会意,另一只手抽出匕首扔了过去,正好将那要跃起的蛇头插入了泥土里面。
蛇头扭动了片刻,终于失去了生机。
“姑娘,”十三的声音听着也隐隐地松了一口气,“我们可以继续往前了。”
“等等。”
凤朝歌却壮着胆子跑到那条蛇旁边,拔出匕首来朝蛇的七寸处一划,还好,蛇胆还鲜活热乎着。
她用刀尖挑着蛇胆,扔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瓷瓶里面,又将瓷瓶扔给了十三。
“拿着这个,说不定有用。”
她虽然带了些解蛇毒的药,可说到底,最好的解毒之物还是这小小的蛇胆。
只不过,这东西若是不处理的话,终究是有些难以下咽的。
十三并没有拒绝,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将她扔过来的东西收好,继续朝前面赶路。
其实那条蛇的其余部位也都挺有用的,只不过她现在并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东西了,只能弃之不顾。
那条毒蛇不知道是不是某种预兆,遇上了那条蛇以后,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两边终于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树木了。
他们应该是来到了山谷里面比较深的地方,两旁的树木都渐渐地变得低矮,还有不少看不出样貌的植物纠结缠绕着,因为无人踏足而变得有些面目狰狞。
凤朝歌一眼扫过去,倒是看见了不少剧毒的植物。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样出来制成毒药,都是见血封喉的好东西。
若不是这个地方有终年不散的瘴气,她倒真的想派人来将这些东西都采回去。
这样的话,她至少有一年半载不用去寻摸制作毒药的原材料了。
“姑娘,我们用不用在前面休息一下?”
这个山谷的小,只是相当于蜀地这边的大山大川来说的。
其实要徒步穿过这个山谷的话,还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的。
他们走了将近一个上午,仍然没有接近山谷的腹地,更别说看见老妇人说的那个地方了。
她这一路上都在留心观察着四周,虽然并没有她要找的东西,但这个山谷的环境,的确很符合傅老先生的那本小册子里描述的,对于松沥的生长再适宜不过了。
再往里面走些,说不定就有她想要找的东西了。
“那就去休息一下吧,过一炷香的功夫再继续走也好。”
凤朝歌还是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这个道理的,她现在已经和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只隔了这么一小段的距离,说不定下一秒,那东西便会自己蹦出来。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小心翼翼。
十三在她前头几乎一路都是精神紧绷着,在这里休息片刻,也是让他稍稍放松一瞬,不至于太过疲惫。
前面正好有一小块空地,旁边还有潺潺清泉。
两侧的植被绿意盎然,若不是四面吹来的寒风,她当真是以为自己是来这里郊游踏青的了。
那泉水看着清澈,但她仍然是不敢触碰,只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水囊里的水。
十三坐在她身侧的时候仍旧是全身紧绷着,说是休息,实际上还是注意着四面八方的动静,不敢有一丝松懈。
“我听红秀说,你之前遇上齐衡之前,是清扫战场的?”
野狗两个字都在她唇边打了个转,最后还是被她给憋了回去。
她虽然不明白为何要这般称呼清扫战场的人,不过这种称呼,终归是带着几分侮辱的。
她还是不要这么说十三了。
“属下贱命一条,若不是有殿下,恐怕早就横尸沙场了。”
提及自己的过去,十三倒是没有任何的避讳。
他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一个人,若是谁对他好,他定然会豁出命去报答。
可对于那些试图伤害他的人,他的报复心还是极强的。
“为什么会这样?”
凤朝歌拧眉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小心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她只是恰好想起了那一日红秀说过的话,就连红秀对十三的过去都知之甚少,那就说明,十三自己肯定平日里也不是经常提及自己的过去。
她问起这个,除去想要对这些守卫在自己身边的人多一分了解之外,倒也存了些别的心思。
他们眼中的齐衡,和她见到的,应该不太一样吧?
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多了解齐衡一分,对于他的过去,她还只听他自己说过,却从来都没有从旁的角度去了解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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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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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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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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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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