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并没有直言新月的身份,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她只和齐衡提过,就算是说了,十三他们应该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用不用属下?”
十三忍不住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仍然是和刚才一样深刻的忌惮之意。
要是在京城,他恐怕早就追上去了。
可是在这里,凤朝歌的安全才是他们最需要保证的。
“不用了,由她去吧,她没有恶意的。”
凤朝歌倒是生怕十三真的带着人追过去了,人家好歹给她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物过来,她总不能转眼便翻脸不认人吧?
再说了,就算有太多恩怨,那也不是她和新月之间的事情。
“可是,姑娘,那人和这些人都是一伙的,会不会?”
十三还是有些担忧这人的来历的,毕竟这些人出现的时候就不怀好意,现如今又险些闹出岔子来,他们可放心不下。
“不会的,”凤朝歌摆摆手,“不必去管她的事情,这东西,你给我查清楚,看看地图上面标的东西是不是有诈。”
她虽然信得过新月,可到底还是信不过她背后的那些人的。
这张地图上头的东西,她要查的清清楚楚才会决定要不要用。
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可不想害了齐衡。
十三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过她递过来的那张地图,交给了屋外守着的人。
“好不容易来一趟了,我还是去给淮南王妃上柱香吧。”
屋子内外的人已经被十三吩咐着收拾了个干净,全都扔到了后面杂乱的草丛里面去了。
凤朝歌倒是没有要了他们的性命,也算是给新月一个薄面。
还好红秀准备的仔细,另外给她备了一身日常些的衣裳,不至于让她穿着一身骑装去淮南王妃的灵位面前。
她才折返回寺庙前面,却又在门口看见了周谨言的人。
“这么巧?
殿下也到这座寺庙来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在这种严肃的地方,周谨言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他一这样,身上反倒是多了几分正正经经的气质来。
“过来看看,听说这边风景不错。”
凤朝歌可不觉得他们两个是正巧碰上的,她事先已经查过了,平日里周谨言肯定是不会到这边来的。
现在又不是淮南王妃的生忌和死忌,他只可能是听见了她在这里的消息才会带着人找过来的。
“风景不错?”
周谨言略带诧异地朝远处的荒山看了一眼,还是没敢开口戳穿她这显而易见的谎言。
“是啊,”她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声,又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自己的视线,“我刚打算去祭拜一下淮南王妃,世子殿下要不要一同过去?”
“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么?”
他终究还是不好拒绝凤朝歌的提议,只是到了供奉着淮南王妃灵位禅房门口,他还是挥手屏退了跟过来的人。
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她说,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凤朝歌见状,也只好让红秀也侯在了门外。
“您在这种地方私下里会见那些人,总该给我个解释吧,殿下?”
周谨言进来以后,倒是相当熟稔地拿起了三根香,在一旁点燃以后又送入了香炉之中。
烟雾化作线袅袅地飘了上去,碰到了天花板以后又被砸的粉碎。
她故意落后他一步,等他将香给插好才走过去,捻起几根拿在手上。
“我又不打算答应他们的条件,”她知道这种时候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索性将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他们就是说破了天又能如何?
既然如此,告不告诉你,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所有的话都让您给说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周谨言叹了口气,就算她没有这个公主的身份,光是齐衡的庇护,就足以让他不敢动她了。
他们两个的合作关系,归根结底还是不能算作平等的。
“可能是我之前说的不够明了,您要知道,那些人无论表现出多少想要寻求帮助的意愿来,他们对于朝廷,都是憎恨的。
至于他们说的合作,您更是一个字都不要听,更不要信。”
“我连他们的话都没有听完,便直接将那些人都放倒了。”
凤朝歌撇撇嘴,毫不在意地就将这件事情给说了出来。
毕竟,她这说的可全都是大实话。
她答应见那些人一面,只是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
这些人如果真的诚心合作,还是先回去练练自己说话的能力吧。
明知道她和齐衡的关系匪浅,还故意在她面前说齐衡的坏话,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她至少还留了那些人的小命,没有下狠手。
要是换做齐衡的话,恐怕这些人早就没命了。
听了她的话,周谨言有些哑然失笑:“您这般不给面子,就不怕那些人过来找您的麻烦吗?”
“我倒是觉得,他们貌似对你的敌意更大吧?
顺便说一句,上次险些弄死你的那个人,也来了。”
凤朝歌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她总觉得周谨言和那些人的交集远比他展现出来的要深,不然的话,他断然不会说出刚才的劝告之言来。
“她?”
周谨言微微挑眉,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来,“那次过后,她已经明里暗里地刺杀我好几回了。”
“有这种事情?”
她还是以为新月是藏在那些人手里的一把刀,不到重要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拿她出来用的。
现在看来,她对于周谨言的针对,应该只是出于她个人的仇恨。
“你是不是对人家小姑娘做了什么了?”
周谨言这样的性格,不管什么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似乎都不能算出格的。
“我不过是每次都和她多说了几句罢了,”周谨言耸耸肩,满脸的无所谓,“您也知道,我这个人本来就怕死,上次的那件事情过后,我每次出门都恨不得将府中所有的守卫都带上。”
“她杀不了我,我身边的侍卫同样奈何不了她。
一来二去的,她每次过来刺杀就变得像是小孩过家家一般。
所以每次她来的时候,我都会派人拖住她,再趁着这个机会说服一下她。
她大概是烦了,已经很久都没有来找过我了。”
说服?
凤朝歌的嘴角抽了抽,她突然觉得,周谨言这恶劣的性子要是不改一改,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得罪的人给弄死。
不过听了周谨言的话以后,她心里倒是生出了一丝荒诞的想法来。
她和周谨言这人接触的不多,可也清楚,他肯定是不会放任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若是动用所有的力量,还是能够将新月围攻而死的。
可是他偏偏让自己手底下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了新月,这其中,很难说他没有存着别的心思。
“你,也是够厉害的。”
她心里还揣着其他的事情,在这里遇见周谨言只是意料之外,并没有继续和他说下去的心情。
给淮南王妃上过香以后,她很快就带着十三他们回去了。
十三的办事速度还是很快的,将那地图交给他三天以后,他就已经差不多让手底下的人查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有两处的药材,属下已经找到了,只是还需要麻烦您看看年份和品质合不合格。”
他不光是替她查清楚了这些东西,甚至还带了一部分药材回来,“至于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地方,前去打探的人倒是查了出来,许多年前那些地方的确出产过那些药材,只不过这两年见的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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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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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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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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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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