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远当然是没有预料到他从母妃那边无意中探听到的消息,里头竟然包含着如此严重的消息。
他还以为母妃打的只是将她从皇兄身边弄走,全然没有想到母妃竟然是抱着这样狠毒念头来运作这件事的。
要是真的让母妃得逞,他以后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皇兄了。
“可是,父皇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淑妃就算能在老皇帝面前提起这件事,他应当也是不会答应的。
毕竟现如今他们二人的关系,可不是外力能够驱散的。
“这我怎么知道?”
凤朝歌摊开手,闻言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
以前的时候,又不是说没遇上过这种事情。”
“可是,要是母妃真的去和父皇说了,她难道不怕父皇责怪吗?”
他可是记得,上回母妃提过类似的话题以后,可是被父皇好一顿数落,最后还弄得母妃不爽了好几天。
这一次,想必母妃不是想不开才会这么做的。
“兴许,是被你给逼急了吧。”
凤朝歌眯着眼睛笑道,“你倒是如愿以偿和成娴在一起了,可成老将军肯定是不会助你一臂之力的,这样,她难道还不着急吗?”
齐远被她这话气得跳脚:“我早就说了,我对那个位置根本就没兴趣!
这话我都不知道和母妃说过多少遍了,母妃她就是不愿意相信,我能怎么办?”
的确,淑妃到现在还一厢情愿地觉得他会答应去争那个位置,全然没有考虑过他会不会接受。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旁人看了,纵然如此,肯定还是有人不会相信他的。
旁人倒是羡慕他这个皇子身份给他带来的便利,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有多不希望承担现如今的责任的。
“往后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齐衡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目光落在了那一大堆东西上,露出了几分不悦。
齐远只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稍稍后退了两步才安下心来。
“皇兄,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啊?”
他忐忑不安地看向了齐衡那边,听他这么说,他总觉得怪怪的。
以前不管发生了什么,齐衡都不会让他不再掺和到母妃和他之间的事情中来。
可是这一次,到底怎么了?
他看着齐衡欲言又止,想要开口问个究竟,可又觉得此时的气氛不太适合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还是怕齐衡会怪罪下来,到时候,他就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朝堂之上的事情他本来就没有齐衡懂得多,之前也不过跟在他后边亦步亦趋而已。
“是不是出事了?”
凤朝歌倒是替他将想问的话问了出来,她没什么顾忌的地方,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先回去,”齐衡并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了齐远一眼,“最近没什么事情的话,不要出来惹是生非。”
“我,我什么时候惹是生非了?”
齐远颇为不服气地看了齐衡一眼,还是不敢大声将这话说给他听的。
他以前的确惹了很多麻烦出来,不过最近都是在老老实实地帮忙,根本连惹是生非的机会都没有。
“回去,以后我自然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齐衡却连批评他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便示意小六过来将他给带了出去。
他临走的时候还想要朝凤朝歌那边求助,结果当然是被她给直接无视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等齐远走后,她才带着几分试探看向了齐衡那边。
他今日的态度同样让她觉得怪怪的,除非事情真的严重到了一定程度,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先瞒着齐远不说的。
可近来当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么?
她还是想不起来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齐衡严肃到这个程度,难道,是和她有关的?
“母妃今日去找父皇了,说是你年纪正合适,的确是应该说一门亲事了。”
“怎么又和我扯上关系了?”
如果只是淑妃这样的说法,他应当还不至于露出这样的表情。
能够让他感到棘手的,一定是因为淑妃的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别的东西出来。
“这还不算什么,”齐衡的声音变得越发平静,眼中却是一点一点地酝酿出了怒火,“母妃她刚找过父皇,就有好几位大臣联名上疏,说父皇应该效仿前朝的帝皇,学着用更加和平的方式来和鞑子相处,而不是一味的兵戈相见。”
他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凤朝歌也算是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朝中的某些人大概是忘了,早在老皇帝刚刚登基还未站稳脚跟的时候,鞑子的人到底是如何进犯边疆烧杀抢掠的。
若不是有老皇帝和成老将军撑着,恐怕如今北齐的大半疆域都要被鞑子抢了去。
和那样一群野蛮人讲怀柔政策?
“这些人该不会是将圣贤书读到家中侍妾的床上去了吧?”
凤朝歌颇为不忿的附和了一声,又不屑地笑了笑,“若是将我嫁过去和亲就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陛下不早就这么做了吗?”
鞑子对北齐的一切都垂涎已久,并非是一点甜头就能打法了的。
他们就好像她那一日在草原上遇见的饿疯了的狼群,一旦咬住了猎物,不把猎物的骨髓都吞噬了干净是不会罢休的。
“就算父皇同意,”齐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也不会同意的。”
“放心好了,真的要有那一天的话,我肯定会想办法赖掉的。
那么想和亲的话,他们为什么不将自己的女儿送出去。”
她安慰地冲齐衡笑笑,却发现他的眉头仍然紧锁着没有松开。
他表现得如此担忧,是不是和以前一样,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一直都瞒着没有告诉她?
凤朝歌当即沉下脸来瞪着他:“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只是到现在才告诉我?”
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说过什么了?”
她扭过头去,一时间倒不是很想看见齐衡的那张脸。
虽然知道他瞒着她这些事情,肯定是想都私下里解决干净,好不至于让她忧心。
可是她一想起来,还是有些气愤。
齐衡面不改色地开口撒谎:“前两日小六才告诉我的,想来那些人也是临时起意。
近来京城可能不会很太平,送你回扬州可好?”
“不必了,”凤朝歌气鼓鼓地背对着他,“正好这段时间我可以去一趟蜀地,周谨言上回都说了,希望我过去多呆两日。”
他不是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接触吗,她偏偏就要当着他的面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谁让这回他欺瞒她在先的。
齐衡倒是直接看穿了她的心思,“我看过傅老先生的那本小册子,你是想要过去替我找药么?”
“你该不会是想要拦着我吧?”
他应当是知道她想要过去做什么的,只不过眼下的态度,显然是不打算同意了的。
“你不是说京城里面不太平吗?
既然这样的话,倒不如让我去那边转转,这样或多或少还能帮你分担些注意力。”
凤朝歌可没有这么容易放弃,仰着头继续劝说,“我到了那边以后,一定会谨慎行事,不会做任何危险的事情的。”
傅老先生的那本小册子里面都标出了蜀地这个地方,那边肯定是有她需要的东西的。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既能躲开这边的纷扰,又能够去那边找到新的线索。
“当真?”
齐衡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拧不过她,只能答应了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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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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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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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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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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