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摇摇头,想起齐远平日里孩子气的作为,难免有些想笑。
“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应该相信他,不是吗?”
“我,我知道,可是,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说这些话原本是想要劝慰成娴的,没想到她反倒哭得更厉害了。
没办法,眼下成娴的心结是解开了,只是齐远能不能看见,她同样不得而知。
她叹了口气,还是留成娴一人在房内。
成娴并不是那种冲动的性子,等她缓过来了,自然会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眼下,她反倒更加担心齐衡那边。
齐衡习惯了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所有大事都一个人扛着。
要是这一次齐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他怎么都把你们赶出来了?”
她走到齐衡那边才发现,小六他们都守在外面,而现在天色已晚,屋子里面一片黑漆漆的,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当真是如同鬼屋一般。
里面的人,现在恐怕也是成了鬼魅。
“殿下说想一个人呆一会,只是,他晚膳都不让我们送进去,我们也不敢贸然进去。”
小六原本是想去请她过来的,只可惜那个时候她忙着安慰成娴,他们也不敢打扰。
凤朝歌瞥了一眼那食盒中的吃食,眉头微皱:“这些菜式热过两边以后就没有原来的口味了,去让厨房新做一份过来,等下送进来,我先进去看看他。”
她还是不放心齐衡一个人待在这里,这种时候,她进去,至少不会像小六他们那样被赶出来。
房门关上以后,她花了好一番功夫才适应了这里面的环境。
外面的烛光照进来,还是能够辨别眼前的事物的。
齐衡仍旧是坐在书桌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她离开以后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他甚至都没有抬起头看她一眼,仍旧是盯着自己前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去吧,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齐衡的声音里带着她以前从未听过的疲倦感,也只有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之下,他才能够为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宣泄口。
等明天天一亮,他又要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八殿下,不管遇见什么都要喜怒不形于色。
他的确是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凤朝歌现在才意识到,齐衡其实比她大不了多少。
她至少还有爷爷陪在身边那一段时间是快乐的,可他自小便要经受寒毒的折磨,即使是在极度的痛苦下仍要面不改色,不能被别人看出分毫端倪来。
想到这些,她的心反倒越发抽痛了。
“我不说话,只是过来陪陪你。”
她默默地走过去替他收拾走了书桌上堆积的信件,知道他现在不想看,哪怕只是暂时的逃避,于他而言也是好的。
“吃食我已经让厨房都准备好了,你要是实在不想看见我,等你吃完东西我就走。”
她搂着一堆东西,冷不丁地被他一扯,直接跌坐在了他怀里,手里拿着的东西更是散落一地。
她还没来得及懊恼,就听见齐衡沉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齐远那些幼稚的想法,他做那些,都是为了我。”
他轻笑了一声,她却能从笑声中听出无尽的苦涩来。
“他从小就不太聪明,有的时候被那些官宦子弟欺负了,还以为那些人是在同他嬉戏。
到了现在,他这性子仍然是没有多大变化的。”
他表面上是在缅怀自己和齐远的过往,实际上,心里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了吧?
凤朝歌倒是更加能够感受到他的心绪,忍不住抬头,无比郑重地看着他:“他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她没没办法缓解齐衡的痛苦,却可以在这个时候陪在他的身边,就像之前他做过的一样。
......
“齐远出事了?”
齐辉手底下的人上报了这个消息之后,他看起来却是有点意外。
显然,齐远出事并不在他计划之内。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利用这一点来阻止齐衡回京,不管齐远是死是活,反正整个京城终将在他的掌握之中。
“传令下去,就说,”他唇边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齐衡行事不端残害幼弟,未得命令,不准离开扬州城!”
齐衡不是想在扬州城待着么,那他干脆遂了他的意。
就让扬州城成为他的坟墓好了!
这个消息倒是没有这么快便透过宫墙传到皇宫里面来,只不过,今日的皇宫仍旧是不怎么太平。
皇后早早地便领着一大群人声势浩荡地来到了淑妃的宫里,不光来者不善,还气势汹汹。
“皇后娘娘今日怎么得空到臣妾这里来了?
臣妾还以为娘娘这段时间忙着管教三殿下,没空来臣妾这里呢!”
淑妃久居深宫之中,在宫外的情报网显然是没有那么畅通的,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出了事的消息。
只不过,老皇帝突发恶疾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宫禁内外,明眼人都能猜到是谁在暗中下的手,淑妃当然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今天皇后带着这么多人来到她这里,就算是知道来者不善,可她还是摆出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来。
“本宫来此,自然是有本宫的目的。”
皇后冷冷地瞥她一眼,很快朝自己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很快走了过去,将淑妃给按在了地上。
“你们这些奴才是吃了熊心豹子的了么?
还不快放开本宫?”
现在老皇帝昏迷不醒不能主事,皇后便是整个后宫之中地位最高的人。
她带了人过来想要处置淑妃,自然是不敢有人阻拦的。
“淑妃娘娘品行有缺,罚闭门思过三个月,自即日起——”
皇后冷笑着并没有说话,她容忍了淑妃在她面前放肆了这么多年,只不过是因为没到时候罢了。
圈禁淑妃还只是第一步,等齐远的尸首被拉回来以后,她还要亲眼看着淑妃崩溃。
“你,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陛下现如今还在宫中,还有本宫的两个皇儿,你,你难不成是疯了么?”
淑妃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强硬而又决绝的样子。
以前那个在佛堂之中潜心礼佛的皇后娘娘,果然只是她的伪装罢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斗得过本宫了吗?”
淑妃抬头用力瞪着她,眼中仍然是嘲讽的意思,“本宫和你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你的儿子斗不过本宫的儿子,难道现如今你以为自己已经赢了么?”
她如此直白地挑破了自己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周遭围着的宫女太监自然都是变了脸色的。
他们恨不得别过头去,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皇后仍然是那副雍容大度的模样,只是走近了些许,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不,这不可能,本宫的远儿怎么会?”
“淑妃心绪有些乱了,还是叫个太医过来吧。”
皇后的脸上不见悲喜,只有眼波流转间能隐约看出一丝嘲讽之意来,“还有,这段时间就让淑妃静养,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里,知道了么?”
“奴婢遵命!”
她此话一出,在淑妃身边伺候的人更是瑟瑟发抖了。
他们这些人原本就在宫中如履薄冰,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命远比忠心更加重要。
眼下的大势显然都倒向了皇后那边,他们更加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强行将淑妃拖回了她的寝宫之内关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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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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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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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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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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