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齐远回京的那支小队,离了扬州不远便遭到了埋伏。
当时大雨瓢泼,那些人选择的埋伏地点更是占尽了地利。
跑回来的这个侍卫被人给打晕,醒来以后只看见了满地狼藉。
他不敢在那里耽搁太久,连忙骑着快马将消息给带了回来。
路上埋伏的这拨人并没有暴露身份,那人试图从地上的尸首找到些许踪迹出来,仍然是一无所获。
“那人并没有亲眼看见齐远被那群人给怎么了,也就是说,他不一定有事,对吧?”
顾及着齐衡的情绪,凤朝歌还是尽量朝好的方面想了一下。
眼下的情况应该还不算太糟糕,那群人不知道是齐辉那边派来的,还是其他势力过来浑水摸鱼的。
无论如何,她都对齐衡培养出来的这些暗卫有信心。
他们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应付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杂鱼小虾还是绰绰有余的。
“先派人去找,找不到的话,提前做好准备。”
齐衡却没有她这么乐观,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变得冰凉,只是面上仍然是一片平静。
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他才能够做到现如今这般心如止水。
可只是看起来心如止水罢了。
他心里肯定是担心齐远的,却又要强迫自己保持理智,不能乱了套。
凤朝歌倒是突然有些没由来地心疼他,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太好宣之于口。
“那,”小六得了命令并没有马上出去,仍然是站在那里,“这件事情需要先告诉成姑娘一声吗?”
小六的这个问题,确实是现在的难点。
齐远出事的消息肯定是不能传出去的,可是,成娴现在也在扬州,她有权力知道这件事情。
“还是不要告诉成娴好些吧?”
她有些担忧地看了齐衡一眼,他虽然一直都是眉头紧皱,但还是温润地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事情都这样了,他仍然是强撑着不露出半点担忧来。
看见他勉强勾起的嘴角,她的心情反倒更加郁闷了。
他轻声开口:“这件事情,由你来定夺吧。”
成娴毕竟是她的朋友,他是觉得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好一些。
只不过,她要是不想说的话,他自然不会派人去多此一举。
“我,我去看看她,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会看情况再决定的。”
她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更何况,齐远可是齐衡的亲弟弟。
他出了事,他应当更加担忧才对,她偏偏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找个借口去看成娴,也是因为如此。
“行了,你也出去吧。”
等到凤朝歌走出去以后,齐衡才一脸疲倦地挥挥手,让小六也出去了。
有的时候,越不希望某件事发生,便越是会事与愿违。
她刚从齐衡那边回来,就看见了急匆匆朝她这边走过来的成娴。
“朝歌,是不是出事了?”
她应该是听见了些什么消息,所以一来才会问的如此笃定。
应不应该告诉她齐远的事情,她其实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只不过,现如今还没有找到齐远的尸首,说不定到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怎么会呢?
要是真的出事了,我肯定第一个来找你商量,又怎么会瞒着你呢?”
凤朝歌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先将这件事情给瞒下来。
现在一切都未成定论,齐衡肯定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的。
再说,要是她真的将齐远出了意外的事情告诉成娴,这傻姑娘说不定又要因此自责了。
“真的没事吗?”
成娴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按按自己的心口,满脸都是焦虑不安。
“可我今天怎么总觉得心里慌慌的,现如今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路上的情况如何。”
心慌?
凤朝歌的眼神忍不住暗了暗,她的心慌显然不是毫无由来的。
齐远是真的出了事,只不过她暂时还不知道罢了。
“怎么?
该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
她心里想着别的事情,一时不察,还是被成娴给发现了端倪。
成娴脸上的阴郁之色越发严重,连忙揪住她的衣袖惴惴不安地开口,“是不是他?”
眼看她就要朝着最糟糕的方向猜测下去,凤朝歌心里清楚,她要是不在这之前将事情说出来,恐怕成娴真的就要崩溃了。
只是,将这些情况都告诉她以后,情况也没有好上多少。
“他真的?”
她猛地晃了晃,扶住了一旁的回廊柱子才勉强站稳,只是听见消息之后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双唇更是不停地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齐衡的人已经在找了,”凤朝歌同样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堵,齐远出事,她心中的感觉同样不好受,“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他。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是那么傻,或许他就不会一个人回去了。”
因为她的安慰,成娴反倒更加崩溃了。
“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
她颓然地捂住自己的脸,缓缓蹲在了地上,呜咽声从指缝中流露了出来,透着一股灰暗绝望的信息。
凤朝歌清楚,她现在肯定是将齐远出事的原因都归咎到了她自己的身上来。
在这之前,出于多重考量,她是可以强行压抑住自己对齐远的感情。
可现如今,她肯定是觉得齐远离开的一部分原因在于她。
是她伤了齐远的心,他才会如此匆匆忙忙地离开扬州的。
她没办法,只能走过去先将成娴给拉了起来。
“他现如今还只是下落不明,不一定真的出事了。
你也知道现在外头下这么大的雨,说不定他只是和其他的侍卫失散了联系,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的劝慰根本就没能起到半点作用,成娴仍然是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齐远都是因为她才会追到这边来的。
他要是安安生生地在京城里面待着,或许就不会遇见这种事情了。
“朝歌,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成娴苦笑了一声,还是顺从她的意思站了起来,走到了房内。
“我明明知道他对我的感情,还有我自己的,却还是要为了所谓的家族情义把他给推开。
其实我早就知道的,我只是怕因为我连累了爹爹他们,并不是他的缘故。”
正是因为她是成家的女儿,所以每一步都要走的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她的父亲和大哥都手握兵权,她不希望他们因她而落了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只是因为这个念头,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将齐远给推开。
“你还记得,”凤朝歌拍了拍她的后背,并没有责备她,“当初我和齐衡的关系尚未明朗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我?”
那个时候成娴和她说的话,肯定是不会记到现在的。
“你说他和其他几位皇子不同,可我想告诉你,齐远也是一样。”
她冲成娴笑了笑,若不是已经完全将齐远当作了自己的亲人,她也不会和成娴说这么多,“你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其实没有在人前表露出来的那般纨绔吧?
他会装出这副样子来,只是为了平息他母妃和皇兄之间的嫌隙罢了。”
她这话还是半真半假的,齐远本身的性子就有些懒散,若是这些年没有齐衡管着,恐怕早就走上了歪门邪道。
聪明是一回事,可自觉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成娴的表情微微有些触动:“这些,他以前从没和我说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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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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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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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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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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