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面仍然是一片寂静,齐衡估摸着还呆在禁卫营那里处理公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看来,今天晚上又是她一个人呆在这里了。
这两日小六他们同样忙得很,府上原本留守的暗卫也抽调走了一大半,不知道齐衡是要派他们去做什么。
“姑娘,前些日子您说缺的那些药材都齐了,明日便会有人送过来了。”
红秀怕她太过操劳,特意守着厨房那边给她炖了一盅莲子百合汤过来,又将蜡烛的烛芯修短了些,房里的光登时明亮了些许。
“知道了,”她看着那碗甜食愣了愣,“给禁卫营那边也送些过去吧,别让他太劳累了。”
红秀忍不住在一旁掩嘴轻笑:“姑娘,您昨日说过以后我便着人备下了,殿下在那边的吃食都有小六他们照料着,殿下说了,我们这些留在府里的,最要紧的便是照顾好您。”
“你怎么也学着他们那般油嘴滑舌了?”
凤朝歌没好气地冲她挥挥手,“出去吧,我等下叫你的时候你再进来。”
她倒也不是因为红秀这些话生气,只是今天听了成娴说的那些,她到现在都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再说了,这种事情她就算考虑的再周全都没用。
他们两个没有想清楚,旁人无论怎么做都是没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她现下的确是有些后悔,要是一开始就帮齐远这个忙,或许也不会发展到现如今这般麻烦的田地了。
只是,这个问题应该是一直都存在的,不过是现在才彻底爆发出来罢了。
“砰——”
“怎么回事?”
她是背对着房门的,听见身后门被人猛地推开。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手腕却让人猛地攥着,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一样。
“疼!”
她拧着眉头想要去挣脱齐衡的束缚,不知道为什么,他仍然是不愿意松手。
齐衡沉声开口:“你今天去了哪里?
有见过什么人么?”
“只是和成娴出去转了一圈,”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快没知觉了,见他这样,仍旧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我弄错了。”
齐衡终于才松开了她的手,知道自己刚才用的力气有些大,又握着她的手腕给她揉了揉。
她腕上已经出现了一圈红痕,明天肯定是会留下淤青来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坐的稍微离他远了些,“我想听实话。”
他的语气更加轻柔,落在她耳朵里就和哄小孩一样,“真的没事,刚才只是我弄错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
凤朝歌挑眉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没关系是吧?
那好,我走了。”
她平白无故就被他给凶了一句,手腕上还隐隐作痛,他又这么遮遮掩掩的,难免让人心里更加恼火。
他要是在这样,她可不想呆在这个王府里面。
“好,我现在就让小六送你出京城,到扬州去,你想呆在那里多久就多久。”
出乎她意料的是,齐衡并没有过来哄她,反倒是相当赞同她话里的意思。
她抬起头惊愕地看向他,心里的怒气倒是全都被惊讶给替代了。
愣了一会后,齐衡仍然是在那边面无表情,没有半点要改变自己主意的举动。
“你,你给我出去,要滚也是你滚出去!”
她手脚并用地将齐衡给推搡出去,狠狠地摔上了房门。
“明天一早,小六会送你走的。”
齐衡脸上仍然是没有多余的表情,手指搭在门上犹疑了一瞬,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总之,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外面就再没了声音。
“你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让我......”
凤朝歌拧着眉头跑过去拉开门,原本是想和他吵一架的,谁知道,门外根本就没人。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她呆愣愣地站了一会,被夜里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可仍然站在这里,希望齐衡会从哪个地方走出来。
“姑娘,殿下已经回书房去了,他让我告诉您一声,明天天不亮的时候边便走。”
红秀接到了齐衡传来的话,还是很快从小厨房那边走了过来,见到她以后又忍不住惊讶出声,“您,您怎么哭了?”
“我去书房一趟!”
她泄愤一般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冲到门口又转过头来吩咐了一声。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收拾东西!”
齐衡这一次这么着急想要送她走,肯定不是因为生她的气,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肯定是的!
她又气又急,身上披着的长衫碍事至极,走到一半就被她扯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
“姑娘,您,”小六在她进院门前便已经拦住了她,“您还是回去吧,殿下等下就要赶回禁卫营去了,明早属下会送您离开的。”
“滚开!”
这一次小六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听话,依旧站在门口,语气坚定不移:“姑娘,殿下今日是不会见你的。”
“不会见我?”
她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现如今她当真是像个泼妇一般在这里胡搅蛮缠,没有一丝自尊了一样。
书房里面要是其他人,她肯定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可是,那是齐衡。
她一定要找他问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不然的话,她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是的,”小六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眼神,仍然是没有让开,“殿下说了,从前他将姑娘留在京城是他的不对,从今往后,天高海阔,任由姑娘去哪。”
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
凤朝歌扯了扯嘴角,突然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越是这么做,越发证明外面肯定是出了什么乱子,他在急着将她送离这个是非之地。
“好,我会离开的。
不过,帮我转告他一声,就不用劳烦他的人了,我自己会走。
还有,你们也不需要跟着我,我又不是你们的主子,不劳烦你们来保护我!”
她恨恨地瞪了书房里面一眼,直接拂袖而去。
转过围墙拐角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借着月色找到了围墙的缺口,踩着这个缺口爬了上去。
她都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对这个地方还算是知根知底的。
能进入书房又不止这一条路,齐衡那边肯定是对小六下了死命令的,她站在门口和小六耗上一夜,恐怕都不会有结果。
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刚才说过那样的话,小六肯定以为她已经回去了,估摸着是回到书房去禀告去了。
说不定等她翻过去以后,院子里面的人才会发现她的动作。
到那时想要赶她出去,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她大概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了。
养尊处优这么久,她早就忘了小时候翻墙爬树的技能了,费了半天的力气还是没能爬上去。
“再试最后一次,不行就换条路!”
她手肘处的衣服都已经被磨破,上头被墙壁蹭出了道道血痕,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肿了起来。
就算是这样,她仍然是没有放弃的意思。
今天晚上,她一定是要见到齐衡的。
又失败了两三次以后,她总算爬上了这堵一人多高的墙。
可骑在墙头朝下面一看的时候,她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光是爬上来就已经用了她全身的力气,再爬下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闭上眼睛,一咬牙,直接从墙上跳了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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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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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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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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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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