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转过这个佛堂,凤朝歌就又看见了那边的热闹,心底忽然生出了几分好奇来。
她记得自己上回和成娴到这里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般热闹的场景,今日倒是不知道怎么了。
“听说,好像是从别的地方来了一个讲经的和尚,讲的东西都玄妙无比,更是有能开解走投无路之人的效果,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等着见那位大师一面。”
对于京城周边这种琐碎的小事,红秀倒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些事情在落在别人的耳朵里可能是毫无用处的,可在凤朝歌这里,总能琢磨出些别的东西来。
“大师?”
凤朝歌微微皱了皱眉头,“该不会是唬人的吧?”
“谁知道呢,姑娘若是感兴趣的话,不妨过去看看?
如果是江湖骗子的话,不搭理他就是了。”
刚才她和成娴说的话,红秀在背后也是听着的。
她也知道,那些话凤朝歌听了肯定会不开心,所以现在自然是想着办法给她找些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来。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能为凤朝歌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如此,便过去看看吧。”
凤朝歌撇撇嘴,她的确是需要看些别的东西来转换下心情。
等这一次回去了,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同齐远转述成娴说过的这些话。
等齐远听见了,不知道又要烦恼成什么样。
她既然平日里应下了齐远这一声皇姐,自然就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放任齐辉不管,让他一个人去解决。
更何况,齐衡这两日事情繁多,她更不希望齐远拿这些事情去烦他。
“小姑娘,你是来这里找大师解签的么?”
许是看着她面露愁苦,旁边人群里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笑眯眯地将她拽到了自己身边来,“我告诉你,不管你家里人有什么难解的劫难,大师都能帮上忙的。”
“知道了,谢谢大娘。”
这个位置倒是挺方便她观察前面高台上的人的,她倒要看看,这个什么大师是不是来装神弄鬼的。
红秀见她玩心渐起,也不好出言阻拦,只是在一旁打量着四周的人,防止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出现。
很快,那高台之上就出现了一个穿着暗黄色僧袍的人。
他看着约莫三四十岁,实际年龄或许还要大些,一脸宝相庄严的模样,倒不像是唬人的。
“诸位今日能来听贫僧布道,同样是一种缘分。
佛说诸法有缘,贫僧......”
他说的东西凤朝歌都一知半解,倒也听不出来真假。
只不过,他这模样不像是骗人的,甚至气质上还有一丝神似了尘大师。
想起了尘大师,她难免又露出一丝无奈来。
那位可不是江湖骗子,而是有真本事的大师。
要是将齐远交给他,估计就直接看破红尘四大皆空了,又哪里会纠结这些问题。
不过要是她真的那样做的话,恐怕成娴又要来找她的麻烦了。
再说,这个方法总归是治标不治本。
齐远那种性子,让他能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桌前面看上两三个时辰的书就已经实属不易,更不用说费尽苦心去钻研佛理了。
凤朝歌摇头笑笑,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四周的目光都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姑娘,姑娘!”
红秀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回到了现实之中来。
“怎么了?”
她顺着红秀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高台之上那位大师的目光同样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位姑娘面露红光,一看便知是有福之人。
不知道能否上前来让贫僧看看?”
“我?”
现如今这位大师的表现,倒是挺像江湖骗子的了。
凤朝歌犹豫了一瞬,还是听从他的指引走上了高台。
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站在大师的身边,感觉下面炙热的眼神齐刷刷地,几乎都快粘在她的身上了。
她总觉得这些人脸上的神情让人不适,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总归是不靠谱的。
这些人说到底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聚集在这里听这个所谓的大师讲经。
“姑娘这命格一看就注定了是大富大贵之人,让贫僧猜猜,姑娘应该是皇亲国戚吧?”
他脸上带着神秘至极的微笑,让凤朝歌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不等她开口反驳,他很快就又开口:“姑娘可曾听说过,二十多年前北齐曾经有过传说,会有一颗命星落在北齐国土上。
那位女子出世以后,身上更是背负着天大的喜事,如今贫僧一看,那颗命星,恐怕就是姑娘您啊。”
“这是一笔巨大的宝藏,得到了这东西的人,足以带领北齐走向太平盛世。
如此重任,就肩负在你的身上,你难道还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么?”
“命星?”
凤朝歌抽了抽嘴角,只觉得台下人看自己的眼神越发炙热了。
她此时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这位大师,她肯定是会得罪了这台下所有人的。
“大师恐怕是说笑了,我出身寒微,哪里会有大师说的这种福气呢?”
她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随意扯了个理由,很快就从这里脱身出去,折返回了成娴她们在的那边佛堂。
“都办妥当了?”
她回去的时候,成娴正扶着楚荑从佛堂里面走出来,身后烟雾缭绕,正当中只有一个紫檀做的牌位。
“我进去给老夫人上柱香?”
成娴点点头,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又点燃了两根香塞到她的手里。
在这样静谧祥和的环境下,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其实,有些事情你若是真的不想做,那也不必强求自己去做。
只不过有一点,你千万想好了再做决定,不要让自己后悔。”
“我知道。”
成娴低低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她说的话听了进去。
说到底,她还是希望成娴和齐远能有一个好结果的。
“我还要在这庙里呆上几日,替夫君诵经祈福。
既然今日公主殿下来了,那我也就放心让你一人下山去了。”
楚荑脸上依然带着柔柔的笑,似是看穿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那好,大嫂要是在这里有什么缺的,派人来知会我们一声就是了。”
凤朝歌扯着仍旧呆愣在原地的成娴,朝着她们来时的路下了山。
“朝歌,今天我和你说的事情,回去以后,你会和他说吗?”
到了半山腰的时候,成娴似乎才从那种恍恍惚惚的情绪之中走出来,脸上仍旧是带着忧虑。
“你希望我告诉他吗?”
凤朝歌看了她一眼,离得这么近,她当然是能看出成娴内心的动摇的,“你要是想自己告诉他的话,我是不会和他说的。”
“我,我还没想好。”
她摇摇头,面上的笑容苦涩至极,“刚才在娘亲的灵位前面我想了很多,可是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一直都在想,要是一开始我没有遇见他就好了。
那样的话,爹爹他们也就不用为我担忧了。”
“感情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呢?”
她当初也没想过自己会和齐衡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可她从未后悔过。
成娴的神情越发恍惚:“是吗?”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就不说这件事了。”
她拉着她的手用力晃了晃,似乎这样就能让她排解掉心中的郁结一般。
“走,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去城中逛逛,都算在我账上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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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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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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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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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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