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吓得一个激灵,险些连自己手里的茶杯都拿不住了。
她还以为老皇帝今日让她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没成想,竟然一来就说起这种事情。
她没必要这么早就嫁给齐衡吧?
“对啊,衡儿许久之前就来求过我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一直都没有答应他。
现如今,这些事情也应该让礼部的人准备着了。”
老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毫不遮掩自己的愉悦,“再说,公主府我都赐给你了,你若是想有别的人想嫁,倒是可以说出来,让朕替你琢磨琢磨。”
其他人?
她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只不过,她就是不想这么快将这件事情提上议程罢了。
纵然是要嫁过去,也要齐衡开口才是。
他要是一句话都不说,她可不会白白便宜了他。
“陛下,其实这一趟过去边关,鞑子那边,还是有许多不安生的人的。”
她知道自己是说不过老皇帝的,只能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
反正这种事情,到最后还是要看她自己和齐衡是如何决断的。
老皇帝最多就在旁边看个热闹,到最后也不会替他们两个作主。
“是么?”
老皇帝当然清楚她是在转移话题,却只是笑了笑没有戳穿她,“那边的动向,我一直都交给成家注意着,朝歌对此有何见解么?”
听老皇帝这么一说,她反倒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疑问。
自古帝王都多疑,尤其是老皇帝这种,早些年间便已经依靠自己的实力平定了好几场动乱的人,应当是更加多疑的。
她刚开始遇见齐衡的时候,他便是这样,对她百般怀疑。
想必在老皇帝这里,这份怀疑只会只多不少。
唯独成家是个例外。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成老将军会功高盖主,其实同成家的人相处过之后倒是很容易明白,成家上下都是忠君爱国的存在,对北齐的皇位毫无觊觎之心。
只是,朝中上下不知道这一点的人当然是多了去了的。
有那么多人日复一日不遗余力地诋毁着成家,要是坐在皇位上的人是她,肯定是会对成家有所怀疑的。
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将所有的权力都毫无保留地交给成家。
这并不是说成家不值得信任,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不过,这终归是老皇帝和成老将军的事情,她还是不要多嘴好了。
“这一次过去,我倒是觉得,其实鞑子那边的百姓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们同样是两边战争的受害者。
尤其,我们此行去还得到了那边许多百姓的帮助。”
她知道齐衡肯定已经将此次过去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老皇帝,再次当着老皇帝的面提起这些,她并不是幼稚到希望自己的劝说可以平定战争。
只是,若是不做些什么,她心里只会对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更加愧疚。
“你希望朕怎么做?”
老皇帝稍稍眯了眯眼睛,给她的态度总算是正经了起来。
“朝歌希望陛下,若是不能停止战争,那便速战速决,以免两国百姓再多波折!”
她硬着头皮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估摸着老皇帝听了这些话就算不会龙颜大怒,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和颜悦色了。
果然,老皇帝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你是说,主动开战?”
“这一切,恐怕还是要交给您来定夺!”
她可不敢主动应承下这种事情来,这话要是从她口中说出来,难免会让老皇帝觉得她有不臣之心。
“好,好一个交给朕来定夺!”
老皇帝短促地笑了声,又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如果说,朕这辈子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该如何?”
他这话的意思是,现在已经有人在暗中想要谋取皇位了么?
凤朝歌在脑中飞速过了一下,现如今盯着皇位的,只有齐辉一个。
他要是真的不择手段起来,说不定真的会第一个想办法害死老皇帝。
他现如今还是太子的身份,老皇帝一死,他登基便是顺理成章的。
“行了,衡儿要是知道我找你说这些,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老皇帝挥了挥手,又恢复了一开始和蔼的模样,“今日叫你过来,不过是想看看你是否真的无恙。
现在我也乏了,让徵明先送你回去吧。”
他并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凤朝歌当然识趣地没有再说。
齐远仍然是在外面等着她出来,只不过身边多了个小太监。
他并未同那小太监站在一起,见她过来以后,脸上的暗示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皇姐,这位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公公,说是有东西要给你呢!”
原本要说的话被齐远全都说了去,那小太监依旧是不卑不亢,没有半分不满的,“殿下,娘娘听闻殿下在边关险些受伤,特意让小人过来给殿下送些补气血的药物。
娘娘近日来一直头疼不适,就不便当面同殿下说话了。”
凤朝歌接过那小太监送来的东西,心里虽然对皇后疑虑重重,可到底没有当面落了人家的面子。
纵然心里清楚皇后此时肯定还是图谋不轨的,可她并没有她的把柄。
在旁人眼里,她依旧是贤良淑德的皇后娘娘,对下亲和潜心礼佛,纵然是被淑妃给百般刁难,依旧是大度的。
可她暗地里为了自己儿子能顺利登上帝位做了多少事情,这些都是无人可知的。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公公代替儿臣想母后问好,等母后身子好些了,儿臣再入宫拜谢。”
凤朝歌发觉自己都已经快习惯这种虚与委蛇的话了,不过今日入宫来最让她奇怪的还是老皇帝的态度。
她总觉得,皇宫里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般。
……
从宫中回来以后时间已是不早,凤朝歌原本还是想和成娴说说自己在边关遇见的事情,顺便说说以后的规划,现在看来,恐怕只能等到明天了。
还好成娴这几日都得空,不然这些事情又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爹爹和大哥都不肯告诉我你是缘何出事的,到底怎么了?
我听大哥说,刚过去的时候你们还险些遭了鞑子的埋伏,好像,还是和太子殿下有关。”
成娴最为关心的还是这件事情,听成啸说起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件事里头透着许多危险的信息了。
更何况,她还知道了些更深的内幕,就越发替凤朝歌担忧了。
“这件事情倒不是最重要的,反正我和齐衡都已经平安回来了,”凤朝歌顿了顿,继而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猜,我在鞑子王都见到了谁?”
“谁?”
成娴当然是猜不到的,她对凤朝歌的了解不浅,可到底认识她只有这么长的时间,对她过去发生的事情,还只弄清楚了两三成。
她嘲弄地笑了一声:“一个本该死在天牢里的人。”
“是他?”
成娴的眼睛缓缓瞪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意思。
“可是,当初天牢的守卫不是说了,他已经死在了火海之中了吗?”
陆子俊这人是有多么无耻,她是见识过的。
她这辈子最厌恶的便是这种男人,明明有了自己的夫人,却还对别人念念不忘。
更何况,是他背叛朝歌在先的。
“我不知道。”
凤朝歌相当痛快的承认了这一点,她的确是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助陆子俊从天牢里面逃了出来。
那段时间,她可是一直都让人盯着木家的动静,应该不会是他们。
再说了,木浅语同样被关押在天牢之中,更没能力去策划如此之大的事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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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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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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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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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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