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一踏入大门,便和小六到书房里去了,他想跟过去,结果又被小十给拎了回来,只好委屈巴巴地跟在凤朝歌的后面。
“皇姐你去了边关这么久,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玩的东西回来?”
“还有还有,我听小六说了,你和皇兄都和鞑子碰面了,那些人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们?”
“有倒是有,”凤朝歌没好气地接茬,“只不过没一样是给你的罢了。”
“朝歌!”
他们才到王府门口,成娴肯定是接到了小六的消息,连忙笑着迎了出来。
“听大哥说你在边关险些出事,没受伤吧?”
这消息外面的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只不过成啸还是要将如此重要的事情知会给成老将军,以防京城之中突发变故。
成娴大概是从成老将军那里听来的,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她甚至连齐远都没有告诉。
不然的话,她今日也不会特意在八王府里等着,就是为了看看凤朝歌到底如何了。
“没事,不过是出了些小意外罢了。”
凤朝歌朝她笑笑,又握住了她的手,对她的关心还是很感激的,“只不过,我还发现了些别的事情,有点棘手。”
“别的?
什么别的事情?”
发现无人搭理自己,齐远顿时又有些好奇地凑上来,“对了皇姐,我听小十说了,皇兄前些时日把凌老都给请回来了,边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
“去去去,这种事情你少掺和进来。”
凤朝歌没好气地朝他挥挥手,自从他们踏入王府以后,齐远便一直在旁边跟着,弄得她烦不胜烦。
“你的那些师傅布置给你的功课,都做完了?”
齐远一听见这话,脸瞬间垮了下来,“皇姐,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宫里请的师傅都没你这么管着我。
再说了,再过些时日,我都可以成婚了,你和皇兄能不能别老是管着我了。”
“谁要嫁给你了!”
成娴听见他的话,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别过脸去气呼呼地不肯看他。
她脸皮可没齐远那么厚,如今一想到婚约之事,当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行了,”凤朝歌突然发现,看他们两个如此斗嘴,其实也挺好玩的,“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和成娴说。”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背着我说的?”
他嘴上虽然有些不服气,可还是不敢违抗凤朝歌说的话的。
只是才走到门口他又折返了回来,身后还跟着急匆匆走过来的红秀。
“姑娘,刚才宫里来人了,说陛下让您进宫一趟。”
“现在?
什么事?”
凤朝歌皱了皱眉头,她并不知道老皇帝找自己入宫去有什么事。
可至少前些时日徵明到边疆来的时候并没有说老皇帝的身体有何异状,甚至比她离开京城之前还要健康。
除去这件事以外,她真的不知道老皇帝还有什么事情找她了。
红秀摇摇头,显然宫里来的人并没有告诉她太多,“殿下刚才和小六出去了,要不我去帮您告诉宫里来的人,说您身体不适,明日再进宫去?”
“不用了。”
凤朝歌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是老皇帝找她,又不是淑妃和皇后,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一触即发,最后演变出难以捉摸的结果来。
只是,她刚刚从边关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两天,便又要去面对这种权力斗争了。
当真是让人心生厌烦。
“那,我跟着一起过去吧。”
齐远在一旁犹豫了一瞬,还是站了出来。
皇兄要是知道他在这种时候没有选择跟着过去,要是她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他恐怕是要把这笔帐都算在他的头上了。
他好不容易才让皇兄对自己改观了一点,可不想这么早就又回到原来的那种严厉态度。
“也好,我们一同过去。”
这样的安排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不错的。
有齐远这个挡箭牌跟着,她万一被皇后或者淑妃的人刁难,至少还有个脱身的借口。
......
皇宫里的各处,和她走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过了这么久,她还是喜欢不上这个四处都阴沉沉的地方。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呆久了难免觉得沉闷。
“皇姐,放心好了,母妃近来是不会找你麻烦的了,”齐远见她沉默不言,还以为她在担心淑妃那边,“她这些天连我的功课都懒得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北齐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现如今离金銮殿还有一段时间,她回过头去看了红秀一眼,示意她走在后面些,这才开口告诉了齐远在边疆发生的那些事情。
只不过,她并没有告诉齐远寒毒的事情,只是告诉他这一趟过去,是齐衡陪她去雪山上找些罕见的药材。
“皇兄从小便最厌恶去寒冷的地方了,”听完以后,齐远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反倒是她话里的其他信息,“往年冬天,他都是独自一人待在暖阁里面,从来都不肯出来的。
皇姐你来了以后,皇兄真的变化好大。”
“怎么?
听你这话,是不希望我出现么?”
凤朝歌眼中的确出现了一丝恍惚之意,她自然是知道齐衡为了她而改变了多少的,如今从旁人口中听见了,反倒更容易让她心里有所感触。
齐远慌忙摇头,生怕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皇兄现在这样比以前冷冰冰的模样可要好太多了。
前头就是金銮殿了,父皇只传唤了皇姐你一个人,我还是等等再过去吧。”
他只是想送凤朝歌入宫来,可不想到老皇帝面前去被人训斥。
“回来了?”
徵明带她进去以后,她才发现,金銮殿里头只剩下了老皇帝一个人。
他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至少不是初见的时候那般如同风中残烛,再调养几日,活到寿终正寝确实是没问题的。
只要老皇帝不出事,北齐暂时就还不会陷入混乱之中。
可这样暂时的和平到底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北齐内部混乱不堪,四周更是有无数强敌在虎视眈眈着。
她去了一趟草原以后,越发加深了自己心里的担心。
“陛下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么?”
凤朝歌每次见到老皇帝,都没办法从他的脸上推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终究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喜怒哀乐都不形于色,又怎么会这般轻易让她看穿自己心里所想。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听徵明说,为了衡儿的病,你吃了不少的苦头?”
老皇帝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他并未刻意端着皇帝的架子,她也就没有那般生分。
“这些都没什么,”在他面前提及齐衡,她终究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开始看见你的时候,我还怀疑过你接近衡儿会不会有别的目的。
如今倒是发现,衡儿的眼光的确是不错的。”
老皇帝拿起一旁的茶壶亲手给她倒了杯茶,她自然是不胜惶恐地接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今日总觉得他的情绪有些诡异,就好像……
像是她以前治病时候遇见的那些得了绝症的病人,他们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便是这么一种态度。
可老皇帝现如今怎么看,都不像是这样的存在。
“赐婚的诏书我已经拟好了,交由徵明保管。
等合适的时候到了,他自然会把东西拿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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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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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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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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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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