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脸上仍是戒备之意,显然不是很想听他说话,可又不想错过和凤朝歌有关的信息。
“我许多年前在苗疆地区游历的时候,那里的人有过和你类似的病,只不过你这个要更难根治一些。
交给我的话,不出半年,保证你能够痊愈。”
“代价?”
齐衡冷冷地看着他,这人和他们见面才半天不到,肯定不可能这般好心地主动帮他们。
除非,他们两个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那丫头和我有缘,我有意收她为徒,让她留在我身边五年,我会将毕生所学教给她,如何?”
齐衡微微皱眉:“她,同意了么?”
“她的性子和她爷爷的一模一样,有些事情,你做决断就好了。
再说了,本来就是你强行将那丫头留在身边的,不是么?”
“这倒是。”
齐衡低头笑笑,想到凤朝歌,他脸上的神色总算柔和了些许。
“怎么样,你身上的寒毒困扰了你这么多年,如果我不出手帮你的话,那丫头用的法子最多能帮你延寿十年。
这十年里,你的寒毒一旦爆发,会一次比一次惨烈,最后痛不欲生。”
他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可眼底已经见不到分毫笑意。
“如何选择,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十年吗?
应该够了,”齐衡不怒反笑,语气越发坚定,“这位老先生,我是不会放手的。”
傅老先生气急:“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么?
就为了一个女人?”
他现在想尽办法拆散了他们两个,其实对他们两个都好。
单凭他知道的那些,这两人在一起,日后的磨难肯定不会少。
“她敬你是长辈,我才会尊敬你几分,”齐衡眯了眯眼睛,“没想到您居然这么为老不尊。”
“你,你小子胡说什么呢!”
傅老先生气得跳脚大骂,一直注意着小屋里头动静的凤朝歌连忙跑进来,拽住了暴跳如雷的老先生。
她当真是无奈至极:“您消消气,大不了,我们走就是了。”
“走?
谁说我要赶你们走了,都给我留下,这两日我会想出个办法来的!”
他气到已经不想看他们两个,给齐衡解除了束缚以后,直接扔他们两个在这小屋内,一个人走了出去。
门口那只雪豹依旧守在那里,他们更是逃走的机会了。
“他没拿你怎么样吧?”
齐衡能动弹以后,第一时间起身攥住了她的手,“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对不起。”
她闷闷地低下头,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解释。
如果傅老先生真的有把握治疗齐衡身上的寒毒,那她拒绝了他,可能同时也是断掉了齐衡的生路。
齐衡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肯放开,低头轻声宽慰道:“比起他,我更相信你些。
你以前说过会治好我的,难不成都不作数了么?”
“当然没有,要是治不好,我,我就和你一起死好了!”
她反正是不想离开齐衡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齐衡叹了口气,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就当两人双唇刚要相接之际,门外的雪豹又发出了阵阵低吼声。
“有人在外头?”
现如今来这大雪山上的人可不多,最有可能找到这边来的,便是十三他们了。
凤朝歌连忙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傅老先生不在,他们两个拿那只雪豹更是束手无策。
还好它并没有主动伤人的意思,只是一直站在那里低吼着,不让他们出来,也不让屋外的人靠近。
“玛侬!”
凤朝歌一眼便认出了那个面色黝黑的汉子,他也注意到了这边,可是又忌惮着雪豹的存在不敢过来。
“别动,乖乖的,别乱动。”
凤朝歌回头扔给齐衡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随即朝着雪豹走了过去。
这只大猫颇通人性,能够听得懂傅老先生的哨声,肯定也能分得清是敌是友。
果然,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敌意的存在,大猫很快就安静下来,甚至还主动趴在地上,似乎是等着她过来顺毛。
凤朝歌的胆子更大了,将手放在那光滑柔顺的皮毛上面,看着就柔软的毛,触感更是一绝。
“两位,你们带来的那些人,已经都安全地返回山下了。
您二位是?”
玛侬趁着这个机会来到了他们两个身边,低声汇报了十三他们的情况。
“你先回去,”齐衡的温柔目光一直停留在凤朝歌的身上,“告诉他们,我们一切无恙,还要在这山上多留两日。”
尽管那位老先生行为举止都很诡异,可既然凤朝歌如此信任他,他也愿意一试。
......
在傅老先生这里待了三日,她和齐衡才从雪山之中走出来。
或许是知道此生再没有重逢的机会,傅老先生教得格外认真仔细,恨不得将自己毕生所学都告诉她。
她对于这样宝贵的机会自然是相当珍惜的,傅老先生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铭记在心。
而寒毒的治疗之法,傅老先生并没有全然推翻她一开始的想法。
只是寒莲那一味药材是找不到了,他还是给了她几种备用的药材名字,这些就要她回到京城以后自己去找了。
有他帮忙把关,她倒是对自己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殿下,回去的话,我们要不要绕开鞑子的王都?”
十三又在地图上头另外规划了一条路出来,这条路比他们来时的要绕了不少,不过却能够避免去一些是非之地。
比如说鞑子的王都。
“要不,我们多花些时间,走这条路算了?”
凤朝歌对那个地方总是有些心有余悸的,她在城里隐隐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不知道是真的有人在暗中盯上了他们,还是一切都是她的错觉而已。
她不敢拿这个打赌,宁愿多忍受几天马车的颠簸,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了。
“我们等得起,”齐衡对于改道这件事,还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京城里头的那些人就未必等得起了。”
凤朝歌微微皱眉:“他们应该不会识破小六的伪装吧?”
小六那边可是有凌老亲自坐镇的,在面具上头凌老的造诣无人能敌。
整个北齐能识破他的伪装的,不超过五个人。
这同样是她放心离去的原因之一。
“小六那边没问题,只不过,我隐隐有种预感。”
齐衡坐在篝火前头,唯独手指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此时的犹豫,“京城里,肯定有人要按捺不住动手了。”
“这样的话,那还是按照原路返回吧。”
凤朝歌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扔给他一个坚定的笑容。
只是预感罢了,现如今他们两个都好好地站在一起,想来是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的。
......
从天目山中出来,他们在路上只花了两日便到了鞑子的王都。
这里和他们离开前没有任何的变化,风平浪静之中还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诡异感觉。
凤朝歌抬头看了看王都城墙上头,眼中难免掠过一丝担忧之意。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她并没有明说自己到底在忧虑什么,不过齐衡到底是猜出来了几分。
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头亲昵地在她头顶蹭了蹭,“我们只是进入休整一日,很快就能回到北齐去了。”
“你觉得,那个大皇子会不会已经认出我们来了?”
说到底,凤朝歌担心的还是鞑子的大皇子。
那次在战场上见到他的残忍以后,她心里已经将他标做了头号大敌。
要是不想个办法将他除去,等他彻底掌握了鞑子内部,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北齐了。
要不干脆弄些毒药解决了他算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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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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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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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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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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