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以为傅老先生会自己动手,谁知道他仍然只是在一旁看着,甚至连过来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注意到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他如同老顽童一般笑了笑,“怎么,你该不会还打算让我动手吧?
我今年可是九十来岁了,算起来是你小情郎好几倍的年纪了。”
她无奈地将齐衡扶起来,一言不发地按照他的指示,在齐衡身上推拿着。
他似乎是有意要考验她学的怎么样,
“很好,虽然有些生疏,不过倒也算是学到了你爷爷的真传了。”
凤朝歌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却仍然没有半分要放过她的意思,只是稍稍让她休息了一瞬,很快又催促着她站起来。
“我今天教你的这个把脉方式,当年可是你爷爷求了我好几天,我都没教给他的。”
不知道为何,傅老先生尤其喜欢在她面前贬低爷爷,用的还是特别幼稚的语气,弄得她每次都不知道应不应该搭话。
“现在好了,我偏偏要交给你,让那老不死的后悔去吧。”
她苦笑着应和了一声,耳朵倒是老老实实地竖了起来。
听他这么一说,她同样明白接下来他要教她的,肯定是相当珍贵的手法。
他愿意将这东西教给她,更是说明他和爷爷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看好了小丫头,银针先扎入这三处大穴,刺入的深度大概在五分左右。”
他刺入的三处穴位都是尤为重要的地方,针扎下去的一瞬,凤朝歌还是要在心里反复强调了一遍傅老先生和爷爷的朋友关系,这才压下来自己心里想要阻止他的冲动。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位老先生既然能够一眼便看出齐衡身上的不对劲,他肯定能够帮她一起治愈他。
“还有这两处穴位,针入三分。”
他并没有在齐衡身上落太多的针,而是五针之后就已停手,示意她将手搭在齐衡的腕上。
“注意随着呼吸去辨别脉象的变化,还有指尖的感觉。”
他教她的这个办法,并没有推翻她之前学过的,只是强调了一些以前的那种手法容易忽略掉的一些细节,尤其是对于齐衡来说。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傅老先生虽然问了她一句,可还没等她开口回答就已经夺过了话语权,“他体内的寒毒沉淤多年,你之前的那种治疗方法虽然有欠妥贴,不过多少抑制了情况的进一步恶化。”
“只是有一点你没有考虑到,寒莲这一味药材,现如今是找不到你说的年份的了。”
“为什么?”
要是他说的是实话,那他们此行可以说是白来了。
不对!
凤朝歌还是很快打起精神来,傅老先生的话并没有说的很绝对,也就是说,他应该还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识肯定要比一般人多上不少,对这种疑难杂症肯定也有解决的好办法。
“您可有能代替寒莲的药物?
如果有的话,纵使价值万金,我都愿意拿来和您换!”
她也知道这种珍贵的药材是没办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只是她还是需要先抛出来个筹码,然后再看老先生如何涨价。
“万金?”
他摇头笑了笑,“凤丫头,你爷爷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世间有些药材买不来的么?
你有再多的银钱,能换回阎王爷收走的人命么?”
她缓缓沉下脸来:“您需要什么?
只要我能找到的,我定当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么?
我若是要你留在我的身边,继承我的衣钵呢?”
他收起了眼里的笑意,拿回了扎在齐衡身上的那几根银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你天分之高,比你爷爷都要好些。
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便是没能收个好徒弟,你要是愿意留在我身边学习医术,我愿意倾尽毕生所学,帮这位八殿下找到治疗寒毒的法子,如何?”
“我......”凤朝歌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我答应过他,往后无论发生过什么,都是不会离开他身边的。”
这是他们二人对彼此的承诺。
“你爷爷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和北齐皇室的人走的太近么?”
他朝她挥挥手,示意她跟着他来到屋外以后才继续开口。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对你和他都没好处。”
“为,为何?”
她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给齐衡带来了不少的灾厄,甚至一度怀疑到了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去,可说到底心里还是不甘心的。
“你的存在,对于某些人来说太重要了。
丫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她眨眨眼,犹豫着问道:“是因为我会害死他吗?”
“谁关心那小子的死活了!
我说的是你!
你!
你要是在他身边呆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死的,不是死在他的手上,就是死在敌人的手上!”
他似乎对于凤朝歌这种痴情的态度很不满意,都恨不得耳提面命要求她离开齐衡身边了。
“我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才会提醒你的!
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可比你想象的多多了。
趁着现在你们二人还未情根深种,你尽早做决断吧。
我让你留在我身边,也不是一辈子。
五年内我可以将毕生所学的医术都交给你,到时候天高海阔,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凤朝歌冲他展颜一笑:“无论您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他的。”
光是爷爷留给她的医书,就已经足够她钻研一辈子了,她对这样看似划算的买卖根本提不起半分兴趣来。
“哎呀,糊涂啊!”
他当真是被凤朝歌给气到了,原地转了两圈以后,依旧是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看清楚那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很快又掀开搭在这座临时小屋上的帘子,却没有让她跟着一起进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和那小子说清楚!”
“傅......”
凤朝歌无奈地苦笑一声,她得罪了他,只能按照他的吩咐站在了寒风中,静静地琢磨着他刚才话里的意思。
他话里话外都和北齐皇室有关,难不成她身上潜藏的那个秘密,还是和皇家天子有关?
上辈子陆家那么执着于她,该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
傅老先生刚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她现在都还在懵懂之中。
如果他话里的意思真的是她理解的这样,那她和齐衡在一起,定然会害了他的。
就算是这样,她还要坚持原来的选择么?
她咬着下唇担忧地看着小屋里面,还是强行压下了冲进去看看的冲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
屋内,齐衡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身子仍然不能动弹。
这样的姿势难免让他有些恼怒,脸更是瞬间沉了下来。
“老夫是什么人,很重要么?”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态度就没有对凤朝歌那么和蔼可亲了,“现在殿下的性命都掌握在老夫的手里,殿下还要摆出这样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同老夫说话么?”
齐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强撑着支起身子,没有在屋内发现凤朝歌的身影,他心里的情绪反倒是越发不安了。
“朝歌人呢?”
他再没了刚才佯装出来的客气,阴冷的眼神一瞬间锁定了他,哪怕现在动弹不得,可气势仍旧是不落下风。
“她的安危暂时不用你担心,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他瞥了一眼齐衡,很快又抛出了个相当诱人的条件,“你身上的寒毒有多严重,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有个法子可以根治,你可愿意听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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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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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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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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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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