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坐到了地上,将没见过世面又胆怯至极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大人,奴婢未曾得罪过您,您就饶了奴婢一命吧!”
她表现得和之前在伊扎面前的差异越大,便越能在这种时候蒙混过去。
万一让伊扎发现了异常,那对于她和齐衡来说可都是致命的。
“本将军只是看你有些眼熟罢了。”
伊扎皱了皱眉头,眼底的怀疑终究是打消了不少,转而看向了旁边的齐衡,“出来做生意,还带着个细皮嫩肉的女人做什么?”
“大人英明神武,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自然是比不上的。”
齐衡的容貌和身形都有了不小的改变,声音更是和之前相比更是全然不同,别说伊扎了,就是齐辉此时站在这里都不一定能够认出来。
“旅途疲惫,我们北齐又讲究个软玉温香在怀,所以家里人临走之前才特意给小人安排了这丫头,以此来纾解旅途的疲惫。”
他脸上纨绔子弟的作风恰到好处,彻底打消了伊扎心里的最后一分怀疑。
“哼,都是些不中用的家伙。
过去吧,可看好了你这婢女,别让这种恶俗影响了我们圣鞑!”
伊扎倒是不疑有他,很快挥挥手便放他们过去了。
“呼,我还以为真的要暴露了。”
过了城门以后,直至看不见身后的守城士兵,凤朝歌才敢在齐衡身边小声开口抱怨。
“他认不出我们来的,”齐衡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现如今京城里头又没有任何风声穿出来,来往的商队又这么多,不会细查的。”
再说了,鞑子未必会怀疑他们这一只往来的商队,更不会注意到他们两个人。
毕竟,每天往来的人这么多,他们只要继续低调下去就好了。
“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说白了,她就是被上一次的事情给吓到了,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头还是担心着齐衡会再出意外。
还有他身上的寒毒,她怕自己的治疗方案根本就没用,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齐衡揽住她的腰朝自己怀里一带,并没有问她在担心些什么。
他低声在她身旁耳语:“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这边,你难道不打算好好转转么?”
“想是想......”
她眼珠子一转,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只是这笑容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因为街道上的事情而消逝。
鞑子这边的建筑风格和北齐迥然不同,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粗犷的气息。
很多地方所用的材料和北齐同样不一样,看起来像是用沙子做成的,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凝固成砖块一般的形状。
这边的街道同样宽广得多,两边并没有多少商贩,时不时还有人骑着高头大马从官道上头驰骋而过,丝毫没有在意路边的老百姓。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聚集着好几个人,为首的还穿着鞑子贵族的服饰。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偷老爷我的东西!”
临走之前,她还是学了些鞑子平日里说的话的,现在倒也是能听的懂个七七八八。
那人说的话粗鄙不堪,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语气激烈的词,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而他骂的那个人,看上去才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面黄肌瘦的,头发脏的都可以打结了。
她跪在地上,后背已经被人打得皮开肉绽,她却连躲都不敢躲。
那群人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同情之意,看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便足以猜测到他们的身份尊贵。
他们就是在这里打死她,都不会有人管的。
这样的事情,在鞑子的国度里头并不算少见。
尤其是在这王都里头,每天都会有十来个身份卑贱的奴隶活生生地被打死。
“再这样下去,那个小女孩会死的!”
尽管知道这时候不能乱管闲事,凤朝歌仍是拽着齐衡,焦急地望着那边的方向。
“我知道,”齐衡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将视线从那边收回来,“既然见到了,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冷血而残酷的人,换做以前见到这样的场面,他只会装作视而不见。
可遇上凤朝歌以后,这种事情,能出手帮忙当然是会帮的。
前提是,不能坏了他要办的事情。
其实冲动过后,凤朝歌已经冷静了很多。
她清楚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更知道这时候自己绝对不能任性。
若是齐衡真的救不了那个小女孩,她也不会说什么。
再说,他比她要理智得多,根本没有必要冒险这么做。
终究是她行事太过莽撞了。
“还在想刚才的那件事?”
齐衡安顿好了客栈里头的一切,回到房间里头仍然看见她一个人呆坐在桌前,手里头端着的茶杯已经没有丝毫热气。
她都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面前的书是一页都没翻过。
“我只是在想,”她叹了口气,喃喃开口,“以后要是再遇上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由着我的性子了。”
她在某些事情上的确是太过优柔寡断,自古成大事者,有哪一个不是见惯了流血的。
“由着你怎么了?
我又没说你做错了,不是么?”
齐衡在她对面坐下,柔声劝慰着:“我知道,你心里仍然是因为那件事而有芥蒂,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鲜少会这样认真地和她说话,柔和至极的声音刚一落到她的心上,险些将她的眼泪都给砸出来。
“我只是不希望你被我连累。”
她颓然地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最近的软肋是越发多了。
怕这怕那的,她的确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是嫌我做的不够好。”
齐衡没好气地笑了一声,起身到她身边坐下,撩起她垂落的一小缕头发把玩着。
“怎么会?”
她慌忙地抬起头来,“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为何不愿意信我可以做好这一切?
还如此患得患失?”
“那是因为......”
她颓然地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怀疑的确是一点理由都没有。
明明是她自己在患得患失,偏偏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摆出来,强迫齐衡和她一起扛着。
她这么做,未免有些太卑鄙了。
“因为什么?”
齐衡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明明语气还是一样的温柔,却能够让她生不出半点反驳的心思来。
“大概是因为,我觉得我的存在会牵连了你吧。”
她低下头去,总算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开口以后,她才发觉这么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她一直都将这一切想的太过沉重了。
“牵连?”
齐衡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她愣愣地看着他,“我整日都和你在一起,哪有功夫听别人说什么?”
的确,她每天听见的看见的都是和齐衡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
如果真的说有她不知道的,那也只会是齐衡瞒着她的。
“既然如此,你担心什么?”
齐衡盯着她的双眸,几乎要看进她的心里去,“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和你一起解决,不是么?”
“我知道,问题是……”
她当真是觉得自己怯懦到了极致,明明重活了一世,不知道为何,心态都没有自己上一世要好。
或许是她上辈子习惯了一切都靠自己,如今陡然遇见了可以依赖的人,却还是活在以前那熟悉的思维方式里头走不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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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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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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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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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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