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刚刚就已经被自己给吓了一回,这回要是再贸然出手,她倒是真的怕把他吓到自此再也不敢到北齐来了。
“如此,你们大皇子是何意思?”
齐衡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透着隐隐的威胁之意。
只要他说出的话让他有不满意的地方,他自然有法子让鞑子觉得难堪。
“大皇子,大皇子的意思,还是要交给您这边来定夺才是。”
他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原本还以为来到北齐这边找人谈判,是一件上好的差事。
现在看来,只要同这位八殿下沾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一次回去,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从阴影之中走出来。
“既然一切都由本殿下来定夺,”齐衡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眼中都是愚弄之意,“那本殿下倒是觉得,之前说好的就很是不错了。”
“这,殿下恐怕还是在开玩笑吧?”
他不得已苦笑了一声,倒是没有想到齐衡还是如此想法。
其实大皇子暗中便已经和他通过信了,二十里的距离实在是荒谬而不可同意,但是,如果齐衡执意如此的话,十里的距离,便已经是底线了。
他深谙谈判之道,若是在一开始就将所有的底线都抛出来,那在这之后他定然是处处受齐衡掣肘,说不定连这底线都保不住。
当然了,最好的预想还是齐衡能够接纳他们准备的那些礼物,不要再惦记着他们的土地。
可是,他真的能在这两人面前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么?
他瞥了依旧波澜不惊的齐衡和凤朝歌一眼,心里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来这之前,他可是没有意识到就连凤朝歌都是个如此强硬的性子。
“玩笑不玩笑的,还要看使臣大人如何定夺,不是么?”
齐衡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抖开了地图铺在桌上,“使臣大人刚才同皇妹说的,不也是玩笑话吗?”
“殿下想要如何,还是直说吧。”
他原定的和齐衡打太极的计划也不奏效了,现在看来,倒是真的只能任凭齐衡摆布了。
齐衡微微颔首:“二十里,本殿下便会回去同父皇都说清楚,以后我们两国相安无事,互通有无,如何?”
“怎么可能?
殿下当真是当我们都是些傻子不成!”
他急的都站起来了,面上的神色更是无比焦虑,“殿下认为,十五里如何?”
这等谈话当真是如同菜市场上讨价还价一般,全然没有使臣该有的气度了。
他原以为齐衡还会继续坚持二十里的决议,谁知道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真的同意了?
“小六,拿本殿下准备好的东西进来。”
齐衡倒也懒得和他多废话,反正他原本的目的就不是这一亩三分地,而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打压一番鞑子的气焰。
他们对彼此都是这般的仇恨地步了,倒也无需再像以前那般彼此“相敬如宾”。
“大人,您先过目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那文书上一早拟定了所有的细节,想来这些都是齐衡这两日命人写下的,只等他退一步,他便立马顺杆而上,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哆嗦了一下,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自己脚心窜了上来。
难不成,他们早就看透了一切?
可大皇子明明说过,现如今的北齐不过是看着团结,实际上内里已经完全因为齐衡和齐辉的不和,分作了两派。
齐衡哪怕有心在边关大展身手,这期间也一定会遭到齐辉的阻拦才对。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活着回去,将自己在这边见到的一切都报给大皇子。
到最后他的求生欲还是占了上风,只能就此将这近乎羞辱的协议签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他们太过于轻视北齐了。
......
鞑子使臣走了以后,鄞云城这边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处理完了这件事,她的确是应该着手考虑考虑天目山的事情了。
齐衡体内的寒毒如此反复,倒也不是一定说明她的治疗方案是无效的。
有没有用,终究是要等她将最后那一味药材找回来,再按部就班地将一整个过程过完了再说。
现如今越早找齐需要的东西,她就更多一重把握。
只是,她该如何和齐衡开口?
此次到这边来,齐衡便是为了陪她一起过来找药的。
她若是擅自行动,岂不完全辜负了他这一番苦心了?
她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们下榻的府邸这边多了许多暗卫,防备比之前要强了好几倍。
就好像,齐衡是将京城里面的势力全然都搬到了这边来一样。
凤朝歌原本以为齐衡是打算派临时抽调过来的暗卫去找药的,谁知道,他的打算当真的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竟然真的打算带着她一起过去。
“可是,不会像上回那样出意外么?”
她心里还是担忧着当下的局势,要是这一次再走漏了风声,鞑子这一次在这边受了如此之大的欺辱,肯定不会放他活着回去的。
“意外肯定是会有的,”齐衡并没有刻意隐瞒此去的风险,这选择终究是要他们二人一同做下才行,“可是,我同样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
“其实,我可以交给小六他们怎么辨别药材的年份,不过是花费上一段时日罢了,倒也不用特意去一趟的。”
她有些摸不准齐衡这么做,到底是不希望她只身前往,还是真的想陪着她一起过去。
不过,齐衡主动提出来这般做,她反倒有些犹豫了。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还好,经历了上回的事情,她可是再也不敢让齐衡跟着她一起涉险了。
“这一次,我都安排好了。”
齐衡看了小六一眼,他很快退了出去,片刻以后又带着红秀和小八走了进来。
“上次多少准备得有些仓促,此次过去,我不会再让鞑子的人找到机会了。”
他原本以为鞑子这边是不敢贸然发动战争的,可见识过那位大皇子的疯狂以后,他发现他还是过于低估对手的凶残程度了。
相比齐辉和皇后而言,那家伙更像是草原上头一匹落单的孤狼,什么都不在乎,只是本能地向往着血腥杀戮。
这样的对手,要是手头有事情牵绊着还好。
可在他和齐辉还未分出胜负之时,他便已经扫平了草原上的一切障碍,再有半年的时间便能将北齐的周边地区都收入囊中了。
鞑子对于王位的斗争,可比北齐这边要残酷得多。
他这一路上,几乎算得上是踏着自己所有有血缘关系之人的尸首上来的。
齐辉主动招惹上这样一个对手,无异于是引狼入室。
不过,这终究是齐辉自己捅出来的篓子。
他现在想必也意识到了鞑子里头出了个什么危险的人物,应该正为了这件事情头疼不已。
“你是想让他们两个假扮我们吗?”
凤朝歌眉头微微蹙起,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
这个招数之前也用过,用这个法子,暂时离开一两天的确不会被人发觉。
可他们这一次去天目山找药,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一个月,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很容易被人发现破绽。
不管被哪边的人发现,他么肯定都会派出大批人马来搜寻。
要是那时候他们已经找到药材倒还好,如果没有,那这一切可就都功亏一篑了。
齐衡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让小六又搀扶了一位老人进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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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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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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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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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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