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歌扭过脸去，再没刚才对成啸那般的好脸色，恨不得抄起自己能拿到的所有东西都砸到他的身上去。
要不是看他身上有伤，她早就动手了。
“出去！”
齐衡还沉默不语地站在那里，反倒让她更加恼火了。
他要是真的打算在这里站一晚上，她倒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这四周都是他的暗卫，她连出去都没办法。
不出去是吧？
凤朝歌斜了他一眼，索性坐在一旁，结果又弄得自己一肚子气。
她发觉自己当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不过，她仍然可以不理他，任由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都当做没看见没听见就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会死？”
齐衡缓缓开口，已经是极力在压抑自己的怒意了。
他心里当然清楚，她会做到这个地步，也是情有可原。
这一次，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太没用了。
凤朝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会没想过，可当时她不知道小六他们会过来，也不知道他们很快就能得救。
如果小六他们没能及时赶过来呢？
又或者说，要是鞑子先行搜寻到了他们的踪迹呢？
她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齐衡死，所以只能这样做。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而且，我有办法让你活下去，便不会让你去冒险……”
“所谓的办法都是以你的性命为代价么？”
凤朝歌眼圈通红，这种情况分明是两难的决定，可他偏偏要将一切都安排清楚。
他又有什么必要为了她而牺牲呢？
“齐衡，我有的时候或许真的觉得我的决定是错误的，一开始我就不应该招惹上你，更不应该……”
她低下头去，发觉齐衡并没有因为这话而做出任何反应以后，心里的情绪的确是越发烦躁了。
果然，他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他们二人在一起以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的确是应该好好想想以后该如何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心里头的一时贪婪，而迫使他走向不一样的道路。
他的寒毒已经不会再危及性命了，而陆家和陆子俊都除去了，剩下的只有齐辉那边，他自己能够应付过来。
她再留在齐衡身边，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拖累了。
她沉默了良久，身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传来，她越发心慌了。
“你……你怎么了？”
凤朝歌小心翼翼地朝齐衡那边投过去一撇，才发现他脸色苍白满头冷汗，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缓缓的渗出血来。
“别动，先躺下！”
她瞬间将所有的想法都抛诸脑后，满脑子都是他脸色苍白的模样。
该死，她怎么忘了他身上还有伤！
他的这些伤痕，多半都是为了保护她才会如此的，可她却把他晾在一旁，还说出这么多话来。
说到底，她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自己的存在根本就是不详的，重活一世说不定已经耗尽了她身上所有的运气，往后余生她都只会不停地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她有好几回险些害死齐衡了。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心的么？”
齐衡却第一次在这种时候违反了她的命令，抬起那只仍在流血的胳膊抓住她的手腕。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我放你离开。”
“可是……”
“你不必担心，在北齐境内，我想要将一个人藏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你不用担心会有人找到你，更无需担心我会出尔反尔。
这一切我会交给小六去做，什么都不会过问。”
这样的话，天地之大，她想去哪里都没问题。
“我，我不知道。”
她眼中含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自己的手背上。
“我只是以为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很多事情都会顺利很多的。”
“我说过，”齐衡的声音变得越发斩钉截铁起来，“你不是拖累，从来都不是。”
“可我……”
她下一秒已经被扯到了一个还带着血腥气的温暖怀抱，齐衡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我刚才说想放你走，可我后悔了。
留在我身边，好么？”
“我又没说要走，别动，我去让红秀拿纱布和伤药过来。”
她心里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都这么说了，她其实也无需再顾虑了。
这世上的事情瞬息变化，很多都不是能预测的。
她只要结果好，就足够了。
……
“姑娘您可不知道，殿下昨日可是拖着病体处理了一天的公务，到了晚间才得空过来看您。
不让您出房间也是有原因的，外头多了不少闲杂人等，他是怕烦着您罢了。”
有些话，齐衡并不会说出来。
不过为了他们两个好，红秀还是悄悄地跑过来全都告诉了她。
“我知道，我又没怪过他，”凤朝歌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对了，京中那边来人了么？”
“听说陛下派过来的人今天就会赶到这边来，只是不知道会派谁过来了。”
他们都没想到，老皇帝派过来的，竟然是个熟人。
“这些都是陛下让我带来给两位殿下的，陛下还说了，现下暂时不能为您二位讨回公道，这笔帐，他终究是会和鞑子算清楚的。”
徵明倒是带了特别多的补药过来，全都是老皇帝让他从国库里头挑出来的。
这其中的一大半，还是专门给凤朝歌的。
“父皇还说什么了么？”
齐衡眯了眯眼睛，倒是更为在意另一件事。
他们虽然心里都清楚，这件事情是齐辉在暗中布置的。
鞑子大皇子那天晚上说的同样清楚，是齐辉将消息泄露给他们的。
只是，他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鞑子那边已经给出了替罪羔羊，若是真的要将这件事重新翻出来，定然会得到不少人的阻拦。
除此之外，他们当真是拿齐辉半点办法都没有。
“皇后娘娘那边，”徵明苦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话说出来定然会惹得他们二人不悦，“亲手抄了佛经供奉到国寺之中，给两位殿下祈福，陛下他，不好再说什么。”
如此一来，倒是更能笃定这件事情和齐辉脱不了干系了。
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好心？
“我们可是险些死在那边，她这么做就够了么？”
凤朝歌冷笑一声，皇后这么做，与其说是在给他们两个祈福，倒不如说是在膈应他们。
亲兄弟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必现在老皇帝也是相当寒心的。
“的确，”齐衡摇摇头，并没有将皇后的这点小动作放在心上，“那父皇是不是也没有禁止我做别的？”
“是。”
徵明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他们二人不愧是父子，就连这种事情都做出一模一样的反应来。
“陛下说了，现如今还不能开战，其他的都在于您自己。”
言下之意，大概是不会管他和齐辉之间的事情了。
到底如何发展，他都不会再去在意。
“对了，还有一件事，您二位或许还不知道。”
徵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的神色又变得为难起来，似乎是一件不怎么好的事情。
“太子殿下，要大婚了。”
“成婚？
这么突然？
太子妃人选定下了么？”
之前太子妃人选一直都悬而未决，以齐辉太子的身份，京城之中能够配得上他的适龄女子可不多，更不用说还要门户相当了。
这么突然，倒是不知道是谁家女子这般倒霉了。
徵明先是瞥了凤朝歌一眼才开口：“是叶相之女，叶芊芊姑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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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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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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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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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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