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说过那样的话了,她不将他一个人扔在这大草原里头已经算是对得起他的了,哪里还肯给他好脸色看。
虽然明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气走她,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难受。
明明此时她才是拖累他的那个累赘,可他第一时间想的仍然是她。
齐衡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直到入夜才黑着脸扯了扯她的衣袖,“还在生气?”
她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里头用力扯出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还是不想和他说话。
“我知道我不该那样说,可事实的确如此,我现如今成了这样,只是个累赘……”
齐衡的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她已经转过头来,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看过来。
“这不过是你以为的,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么?
还有,你……”
她的气还没有撒完,便已经被齐衡猛地拽入了怀里。
他的大手紧紧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容不得她反抗分毫。
怎么,这难道是说不过她,所以恼羞成怒动手了吗?
“别动,那边有情况。”
齐衡用脚尖将一旁的碎树枝踢入了火堆之中,篝火很快就又旺盛起来。
远处的黑暗之中,她好像看到了几双绿幽幽的眼睛。
是狼!
也是,现如今已经快到到冬天了,狼群出来觅食的时候肯定比以前多了不少,而且他们两个身无寸铁,又在这荒郊野外里头,想不被盯上都难。
齐衡现如今又受了重伤,那匹马并非良驹,拖着他们两个肯定跑不过这些饿狼。
逃的话,只会越发激起它们狩猎的兴趣。
“怎么办?”
她原以为躲过了追兵以后,只要一边稳定着齐衡的伤势,一边等着小六他们找到这边来就好了。
可是现在,他们如何能逃得过这一劫呢?
狼可是草原之上醉残忍最狡猾的生灵,它们往往成群结队,一旦碰上心仪的猎物,绝对是会有十足的耐心等待着,一直到猎物放松警惕才会一击毙命。
现如今还有篝火在这里,它们自然不敢靠近。
可要是火熄灭了呢?
要是下雨了呢?
凤朝歌咬牙看了齐衡一眼,心里头已经有了打算。
“我去引开它们!”
他们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很快摇头否决了对方的提议。
“不行,”凤朝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如今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去引开他们?”
“那你呢?
这匹马跟着我们走了这么多天,跑得过狼群么?”
齐衡当然清楚她心里所想,刚刚只是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他便已经读懂了里头的所有想法。
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觉悟,甚至想过,狼群在吃了她和马匹以后,就不会再回过头来搜寻其他猎物了。
这样做,他怎么肯同意。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凤朝歌抬眼冲他笑了下,顺势环上了他的胳膊,“我以前从未想过我会如此深爱一个人,所以,我不想让你死在这里。”
“你……”
齐衡只感觉自己脖子上微微刺痛了一下,很快眼前一黑,不可控制地倒了下去。
她伸手抚了抚他的眉眼,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随后用叶盈给他们准备好的毯子将他盖住,又往篝火里头添了不少树枝。
这堆火,燃烧到天亮应该没问题了。
她很快又从包裹中翻出齐衡的血衣来,披在身上翻身上马,咬牙选了个方向跑了出去。
空气中飘散着的血腥味很快激发出了这些狼的嗜血之意,狼王冲着月亮嚎叫了一声,很快它身旁围着的那些狼就跟了过来,一齐朝着她这边冲了过去。
眼见着这些畜生上当,凤朝歌才敢用鞭子狠狠地抽在马身上,恨不得将骑着的这匹马体内所有潜力都逼出来。
这马虽然不是专门培育出来的战马,可比人还要通灵性,到了生死危急的关头,自然是拼命地向前头跑去。
身后的草丛里头不断有低吼声传来,她不敢回过头去,可已经能够感受得到身后的危险越来越近。
终于,狼王一跃而起,咬住了马的后腿。
黑马疼的前蹄腾空,直直地将她摔落了下来。
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瞬间便能感受得到好几道贪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完了。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还好离开之前,她已经和齐衡告过别了。
他那边,应该是安全了。
等了片刻以后,她却没有等到利爪撕裂自己皮肉的痛苦。
怎么回事?
她睁开眼,才发现不远处有人举着火把跑了过来,小六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队列的最前头。
“姑娘,殿下人呢?”
小六急急忙忙地扶她起来,没有见到齐衡的身影,他眼中的担忧更加明显了。
她勉强抬起手指了个方向,便很快体力不支晕倒了过去。
……
这一次,她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
等醒过来以后,小六已经穿过边防将她和齐衡都接了回来。
“姑娘,您可吓死我了!”
红秀哭得双眼通红,见她醒了过来,她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我这是?”
凤朝歌皱了皱眉头,很快想起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齐衡呢?”
“殿下还伤着,如今就在隔壁房间。
他说让您醒过来以后不必担心,他过些时候再过来看您。”
红秀替她掖了掖被角,很快又倒了杯茶水喂她喝了两口。
这些天在外头风餐露宿,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她都觉得自己要长在这上头了。
很快,困意又涌了上来,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所以也没有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再度醒来的时候,看样子外头已经是深夜。
床边上没有守着任何人,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身上的酸痛已经消散了不少。
她还算是幸运的,从马上跌落下来的时候,身上一根骨头都没断,只是身上又多了几处擦伤,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她爬起来走到门前,伸手去推门,推了好几下都没有推动。
怎么回事?
“姑娘,属下这就去叫红秀过来。”
十三的声音很快从门外头传来,毕恭毕敬的,还带着些许无奈。
“我要出去,齐衡呢?”
她拧着眉头,这门从外头锁上了,这肯定不是他们做的,而是齐衡的吩咐。
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殿下说了,这些时日姑娘您都需要呆在房内养伤,外头有些乱,您还是不要出来了。”
十三顿了顿,很快压低声音开口,“殿下还说,我们要是敢私下里放您出来,他是会重罚我们的。”
这话是齐衡教他们的,凤朝歌肯定是不忍心连累其他人,自然会放弃想要出来的想法。
他实在是对于凤朝歌决意牺牲自己的做法气愤不已,可偏偏又舍不得惩罚她。
他明白,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保住他的命。
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一起葬身狼腹,还是选择让对方活下来,他当时其实选的也是后者。
只不过她先一步动手罢了。
“这话是齐衡教你们说的吧?”
凤朝歌用力踹了一脚房门,愤愤不平地冲着门外开口,“告诉他,让他现在过来见我,不然,不然我就……”
她想了半天,仍旧是没能想出一句威胁来。
的确,齐衡算是拿捏住了她的这个弱点,到时候万一真的惩罚红秀他们,她肯定还是会出言阻拦的。
十三在外头已经没有说话了,她皱了皱眉头,还是放弃了继续踹门的打算。
门外此时倒是又传来了声音,“朝歌醒了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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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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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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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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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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