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扎大概也是和成啸一般的忠臣,此时纵然是内心充满了纠结之意,还是用剑尖对向了齐衡这边。
“对我下手,你的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
齐衡冷冷一笑,齐辉的那笔帐等他回去以后自然会和他算清楚,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应该考虑一下该如何逃出生天。
他朝小六使了个眼色,小六很快从怀中掏出两枚特制的暗器,朝鞑子大皇子那边扔了过去。
“皇子小心!”
他旁边的使臣立马拉着他退到一旁去,他们立刻抓到了这个机会,闯入了旁边的偏殿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凤朝歌的错觉,她总觉得伊扎刚才是故意放他们溜走的。
可她也没时间去想这件事情了,外头那些人是不打算放过他们的,他们既然联合齐辉做出了这样的布置,接下来肯定不会留一条活路给他们。
成啸留给他们的那名侍从冒险走到窗边,想要打暗号通知自己驯养出来的老鹰,一支长箭划破空气直直地穿透了他的心口,盘旋在天上的鹰似有感应一般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鸣。
暗号是传送出去了,可照这样下去,成啸未必能赶过来救他们。
凤朝歌冒险去将他拖了过来,正巧对上了那位大皇子的眼神。
阴冷嗜血,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寒意从脚底涌到了后心。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对手。
“撑住,你一定能回到北齐去的!”
凤朝歌只能徒劳无功地捂着他心口上的伤处,鲜血不断地从她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她慌忙地看向一旁,齐衡带来的人还在抵挡着那些人,已经是死伤大半。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先走!”
齐衡且战且退,现如今只有她身边还算是安全的,其他地方总会冷不丁地冒出冷箭来。
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想要彻底将他们二人留在这里了的。
是他失算了。
“要走一起走,我们能逃出去的!”
她将那人的尸骸放平在地上,用力揪住齐衡的衣角不肯松手,“他们这么多人,一起突围反倒希望更大些!”
她知道齐衡让她先走,肯定是做好了以他自己为靶子吸引大部分敌人的打算。
可他们带来的暗卫只有这么些人,再分开,至少其中一边是没办法活着回去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齐衡定然会为她争取最大的希望。
可她亦是如此。
“别胡闹!”
齐衡这一次却出奇的坚定,“等你安全了以后,我自然会想办法回来同你会和的。”
“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她几乎是大喊出来,到了这时候,她反倒开始埋怨起自己来了。
如若不是她坚持要跟着齐衡来到边关,或许都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乱子来。
齐衡猛地拉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过来,一根冷箭擦着她的头发丝飞过去,钉在了后头的柱子上。
“好,那就一起走。”
他蜻蜓点水一般地抱了她一下,眼神倒是越发坚毅起来。
小六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较为薄弱的地方,现在就走,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您先走,小六替您断后!”
他们这些暗卫原本就是替齐衡拼命的,所以在这种时刻丝毫没有犹豫,小六早已经做好了为此牺牲的觉悟。
齐衡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废话,只是拉着凤朝歌从偏殿的缺口处穿了过去。
说出薄弱处,外头还是有不少敌兵在的。
凤朝歌能感受到丝丝温热的鲜血溅在自己脸上的感觉,她都已经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脏污,还需要帮齐衡留意四处的暗箭。
她的眼角余光瞥到身后,小六他们已经是满身的伤痕累累,仍旧在奋力支撑着。
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暗卫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她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强迫自己狠下心来没有再去分散注意力。
齐衡很快挥刀斩落了马上的一人,将她扔上马以后,自己很快翻身上马。
看见他们二人跑了出去,小六他们同样抢了马匹,分作两路逃散开来。
她呆在马上,除了能够感受到冷风扑打在自己脸上的撕裂感以外,竟然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她耳边密集的鼓点声。
除此之外,耳畔倒是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他们在这夜色之中不知道奔驰了多久,身后的追兵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可小六他们也没有一个是朝着这边来的。
更糟糕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
“前头好像有牧民,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草原之上的这一点微光隔了很远还是清晰可见,凤朝歌回过头去想要问问齐衡的意见,可他的头却直接一沉,软软地倒在了她的肩上。
借着昏暗的月光,她发现齐衡身上竟然有十多处伤口,全都在朝外渗着血。
而他此时又浑身冰凉,已经是寒毒发作的前兆了。
她焦心不已,此时已经是来不及想太多,只能反手扶着齐衡让他不至于从马上摔落下去,随后便策马朝那一点微光奔了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那边,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牧民帐篷,里头不会有军中的人在。
她现在也只能打赌,这些人不是特别仇恨北齐的那些,至少还愿意向她和齐衡伸出援手。
“你们是什么人?
从哪里来的?”
帐篷里头的牧羊犬一感受到他们的接近,立马狂吠了起来。
帐篷里的人察觉到了异常,连忙掀开帘子跑了出来查看。
“求求你,帮我一下,我丈夫现如今旧伤发作,若是再不救治的话可能会死的!”
凤朝歌用自己身上的外袍遮住了齐衡的伤口处,他们二人此时狼狈不堪,倒是像极了逃难过来的人。
“旧伤?”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获取的,他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又嘟囔了一句,“你快些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你!”
“怎么了?
是什么人?”
帐篷里头又出现了一个女人,她身上穿着的是鞑子的衣服,可一眼便能看出她并不是鞑子。
她是个北齐人。
“你们是从北齐来的?”
她提着灯走近几步,看清楚了他们的满身血污,“这,这又是怎么了?”
“我,我不想骗你们,我们现在正在被匪徒追杀,不过他们暂时找不到这边来。
求你收留我们一晚上,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凤朝歌已经没有办法了,她能够感受到齐衡的体温越来越低。
草原上头的昼夜温差极大,要是今天晚上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她倒是没问题,可齐衡就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她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齐衡死掉,如果他们二人还是不同意的话,她只能用自己剩下的迷药冒险迷晕他们,随后在这里呆上一夜,等齐衡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自行离开。
或许是凤朝歌真挚的眼神打动了她,她转身回去,拉着自己的丈夫在一旁小声低语了两句。
凤朝歌听不懂这边的话,不过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又觉得多了几分希望。
片刻以后,女人又走了过来,“我们可以收留你一晚上,不过,你们这个样子,只能住在那边的帐篷里头。
我们手头上没有什么伤药,帮不了你丈夫的。”
“明天一早我就带他离开,不会连累你们的!”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能够帮助齐衡稳定身上的情况,还有粗略的包扎一下他身上的伤口就好了。
现如今她也只能遏制一下齐衡身上的寒毒,然后再等人来救他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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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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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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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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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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