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几人并未听从他的命令退下,反倒越发放肆起来。
他们直接绕到了陆子俊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子俊沉声开口:“你们要做什么?
打算违背我的命令么?”
“侯爷,这些都是老夫人的意思,您今日不能出去见任何人,尤其,尤其是......”
为首的那个年纪稍长些的家丁已经在陆家做了十多年,几乎是和陆子俊一起长大的,他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为难越发明显,“尤其,是那位凤姑娘。”
“我想做什么想去见谁,这些,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下人来管了?”
陆子俊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无意和他们再纠缠下去。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听从陆老夫人的命令行事,拦住他也不过是尽忠职守的表现。
“侯爷,得罪了。”
这几个人却并未如同他想象中的那样乖乖让开,反倒寸步不让,直接用带着的麻绳将他给团团捆住,带到了祠堂里面。
“我辛辛苦苦培育了你这么些年,你现在竟然要为了一个女人抛弃我们陆家数十年来几代人的努力?”
陆老夫人的眉头几乎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死结,盯着跪在地上的陆子俊厉声呵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祖母,我......”
陆子俊自然清楚陆老夫人在气愤些什么,怔怔地盯着地面,半个字都回答不上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会做出如此莽撞的决定来,或许是因为木浅语近日来的种种行为,倒是让他越发怀念起凤朝歌在他身边的时日来。
“你心思若真的不在这上面,我倒是不介意成全了你。
你自己仔细想想,若是你没了如今的爵位和身份,那同路边上的野犬有何区别?
到时候莫说凤朝歌了,眼下依附于你的人,那些原本就恨你的人,都会将你当作杂草一般对待!”
陆老夫人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他,皱纹丛生的脸此时看起来倒是越发骇人。
她今日的确是被陆子俊给气了个半死,若是真的任凭他这么莽撞的去找凤朝歌,暴露了他们陆家多年以来的谋划,那她百年之后还如何能去向列祖列宗交代!
“祖母教训的是,孙儿知错。”
他除了低头挨训以外,当真是没有了别的心思。
陆老夫人的这些话当真是骂到了他的心坎上,顺便揭示了他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事实。
他之于凤朝歌,已经永远是过去式了。
不管他再怎么悔恨交加,都是于事无补的。
“知错?
你一错再错,还试图用这种法子掩盖住自己的错误么?”
陆老夫人一挥手,旁边立马有下人捧着一个黑布包裹着的长条东西过来,一脸肃穆地立于陆子俊的身旁。
“今日若是不动用家法,你定然是不会真心实意悔过的了!”
家法?
陆子俊脸色一白,却没有开口替自己辩驳。
他知道自己近来的确是做了不少的错事,若是再不得到教训,恐怕真的要倾覆了陆家百年来的努力了。
“祖母,祖母三思啊!”
一旁的罗青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她在陆家呆了这些年,自然是知道所谓的家法是个什么惨无人道的东西。
那下人手中拿着的棍子便是用来执行家法的,这棍子还是陆家第一代家主从海外找来的沉香木制成的,通体都是黑色,拿在手中更是沉甸甸的。
而执行家法的时候,便是要用这棍子狠狠砸在人的脊背之上,纵使陆子俊一向身体康健,恐怕也熬不过几棍子。
“念在你此次悔过及时,只需挨十棍子就可。”
罗青的求情半分作用都没有,她又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好在侍女的搀扶下眼含泪水地看着陆子俊。
才一棍子下去,陆子俊便直接闷哼一声,头顶上已经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来。
陆老夫人见状,并没有半分心疼的意思,仍旧冷冷地看着陆子俊。
“祖母,求您了,再这样下去夫君真的会出事的!”
五棍子过后,罗青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用力地磕在地面上,才没多久便已经磕出了道道红痕。
“娘,这,子俊犯了什么错,您怎么突然要动用家法了呢?”
这边的场面已经到了如此惨烈的地步,自然惊动了一向在府中深居简出的岳柔。
纵使她一向不管府中的事情,可现如今牵涉到了自己的儿子,她还是不得不出来替陆子俊求情。
“娘,子俊可是您唯一的孙子,他就算错了再多,您又何必动用家法呢?”
岳柔见求不动老夫人,直接一咬牙扑在了陆子俊的身上,“您若是真的气不过,我愿意替子俊承担了剩下的责罚!”
她并不清楚陆子俊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陆老夫人,又或者是做错了些别的,只知道,这的确是陆老夫人第一次动如此之大的怒气,竟然直接动用了家法。
“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
他犯了错自然要受罚,罢了,剩下的就不用打了。”
陆老夫人挥挥衣袖,示意一旁的仆人将已经昏昏沉沉的陆子俊抬起来,送回了房间去。
......
陆子俊莫名受了家法的事情,凤朝歌这边同样受到了消息。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是因她而起,更不清楚好端端的,为什么陆老夫人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莫非,是和前些时日木浅语去到陆府的事情有关?
只可惜那一日过后,陆老夫人将所有涉及到这件事的人都秘密处理了,没有泄露半点风声出去,凤朝歌自然无从查起。
“姑娘,如意酒楼的掌柜想要见您,说是有急事。”
“急事?
什么急事?”
自从她将酒楼的事情交给成娴之后,一般没有什么大事,酒楼的这两位掌柜是不会找到她这边来的才对。
“不知道,”红秀摇了摇头,“他说要等见到了姑娘您才肯说。”
“那就带他来见我。”
知道了凤朝歌的真实身份以后,赵掌柜还是第一次到王府里面来见凤朝歌。
被门口的侍卫一路领进来的时候,他低着头无比惶恐,生怕自己做错了哪里就是万劫不复了。
“东家,那个,昨日夜间,酒楼来了个疯婆子,说是您的人,还说,还说......”
他看了在一旁候着的红秀,有些犹豫该不该将自己听到的话说出来。
“没事,你说吧。”
见到他进来时凝重的脸色,凤朝歌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
“昨日夜间,小人正打算闭店的时候,那个疯婆子突然就闯进了大堂里面。
小人原本是想赶她出去的,可是她说她是东家您的人,我这才将她给留了下来。”
听赵掌柜的说法,那个疯婆子一进酒楼便开始胡言乱语,不仅对一切都疑神疑鬼,还有些神神叨叨的。
“对了东家,她说她姓廖,还说什么,只要您听见了这个,就一定不会对她见死不救的。”
“廖嬷嬷?”
凤朝歌心下一惊,语气越发严肃,“她还有没有和你说别的?”
“这倒是没有了,小人还想追问她些别的,她只说要见东家您,其他的便是再也没有说过了。”
虽然不知道廖嬷嬷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找到酒楼去,只不过现在看来,她应当是没有将她们之间的关系泄露出去,看来还是值得信任的。
“那疯婆子被小人安排在了酒楼附近,东家可是要现在去看看?”
赵掌柜一向做事谨慎,在猜到了这件事的不一般以后,自然是第一时间做好了准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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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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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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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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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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