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从表面上看上去一个个都五大三粗的,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
这些人应该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做起走镖的事情上手速度一定很快。
“镖局很快便要开始接单子,以后,便是要靠各位在镖局努力了。”
她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随后直接领着为首的那几个镖师入了练武场后面的房间。
“沈柏凌应该和你们说过,这个镖局暗地里都是做什么的吧?”
他们和外面的那些镖师不同,是沈柏凌专程叮嘱过的心腹,同样是用来负责镖局暗中传递消息的职责的。
这些人要是用好了,以后定然能够带来很大的裨益。
尤其是在传递情报这一方面。
她要做便要做到这世上最好的,不光是北齐,周边的几个部落和附属国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希望能够第一时间知道。
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定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事情。
“她说过,让我们万事都听殿下您的吩咐。”
“既然如此,你们先将这些药水拿着,收好了,不能够让任何人得了去。”
这些药水都是她特意调制出来的,涂到纸上很快便能将上面写的字迹隐去,到时候可以在上面写上其他的东西,只需要用另外一种药水便能够使其显性。
至于写到什么上面,她早就想好了。
镖局每运送一单货物,都会有保单相随。
到时候,只需将所需传递的信息都写在这上面,再夹杂在需要运送的货物里面,到了地方自会有专人誊写出来。
如此,便是能将消息悄无声息地传递了过去。
她还特意将这些药水做成了同金疮药别无二致的模样,实际上,这药同样能够当作金疮药来用,不过是效用弱了那么一些,没办法立竿见影。
混过旁人的查探,倒也是足够了。
她会在每一瓶药水的封口处留下一个小小的标记,这些当然只有他们能够看懂。
安排好了这一切,她近期倒是不用到镖局来了。
想要让镖局能够发展到她想象的那种地步,那她在明面上势必要和镖局划清界限,不能让旁人觉得这家镖局和她的联系很大。
不然的话,日后想要对付别人的时候,很容易被人提前察觉。
还好当初她有这般心思的时候,只是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沈柏凌去打理,用的更是成家的地方。
外人就算知道了这里,估计应该也想不到这一层上来。
如此,她便是放心多了。
“小六,你怎么在这?”
这么一番布置之后,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完全忽视了齐衡的存在。
他若是真的想要知道她在做什么,又岂会有不知道的道理呢?
小六指了指身后的马车,低声开口:“殿下在等着您,想要和您一起回王府去。”
他怎么来了?
凤朝歌清楚这大概也不是小六告的密,并没有过多地为难他,只是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坐。”
齐衡的手里正拿着书卷,见她上来并未抬头,只是在身侧留出了一个位置。
他要她坐到身边去的意思倒是相当的明确,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还没等齐衡开口,她便已经伸了手过去,带着一丝讨好地帮他捏着颈肩放松。
她心里面揣着其他的事情,手上的动作倒也不是很认真,用的力气更是奇大无比。
她每捏一下,齐衡感觉都能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难道是想掐死我不成?”
齐衡笑着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按住了她的手,“不过是背着我弄了个镖局,也用不着谋杀亲夫吧?”
凤朝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还是将手缩了回来。
“沈柏凌都同我说了,你还想要隐瞒些什么?”
齐衡见她又是不打算说话了,直接按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整个人都抵在了马车上。
“或者说,若不是我让小六去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瞒着我不告诉我了?”
“我哪有?”
马车内的空间本来就这么大,她的身体免不了有和齐衡接触的地方。
如此一来,倒是更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该不会以为,没有我的筹措,沈柏凌能够请来那样忠心又武功高强的好手?”
她鼓着眼睛瞪了齐衡一眼,“怎么着,你连这件事情都要参和了么?”
“我不过是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罢了?”
齐衡有些好笑地摸摸她的下巴,那张俊朗的脸陡然靠近,在她耳旁轻声开口,“难不成,你是想帮我夺取那个位置?”
“我若说是呢?”
左右他都插手了,她倒也不打算再瞒着他。
“为什么?”
齐衡微微皱眉,不过并非是因为她不经过他的同意擅自插手这件事情,而是在担忧着她的安危。
他是知道这条路走下去有多困难的,如今哪怕老皇帝想让他登上那个位子,他仍然是坐不稳的。
外有异族虎视眈眈,内有世家大族混乱不堪,如此内忧外患,他肯定是要先收拾了个干净才行。
在此之前,他其实不希望她过多的接触这些事情。
她身上背负的沉重秘密已经够多的了,他只想尽他所能,让她过得更舒心一些。
主动提出帮她解决陆家,便是其中之一。
“大概是因为,我对天下至尊之位也感兴趣吧。”
凤朝歌朝他眨眨眼睛,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感兴趣?
她这话里的模棱两可,他并不是听不出来。
如若只是单纯的好奇,那天下之大,对皇位好奇的人都多了去了。
可如若好奇再演变下去,便会衍生为欲望。
她并非这样的人。
“至尊之位?”
齐衡再次靠了过来,声音极轻却带着笃定,“有朝一日要是我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执掌凤印的那个人,定然是你。”
“怎么,不是玉玺龙袍么?”
“你想要的话,都是你的。”
这话倒是暧昧得很,在马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听得她脸上都有些燥热。
她忙不迭地推开齐衡,正襟危坐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想送一个天下给你,如何?”
这是她上辈子亏欠了齐衡的,理应还上才是。
了解了齐衡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她越发为自己前世做过的事情觉得抱歉。
如若上一世齐衡能够得到那个位置,应该会比陆子俊做的好很多。
“然后呢?”
她话中的意思相当奇怪,齐衡莫名地品出了一丝歉意来。
“我?
自然是经营着我的这些铺子,时不时治病救人,这样的平凡日子不是很好么?”
她已经经历了一辈子的斗争,等眼下打算的事情做成之后,她并不愿意再参和进这些权势纷争中去了。
哪怕没有想到以后要做的,但远离这些东西,总归是没错的。
“你是想要离开我么?”
齐衡捏着她下巴的手略略用了几分力气,他倒是没有想到,凤朝歌心中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他原以为,她会愿意陪在他身边一辈子的。
可知道了她的想法后,他却又很难下定决心去强行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这个,这个只是之前的想法罢了,”凤朝歌吐了吐舌头,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还没有想过自己和齐衡的以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你是不是还念着陆子俊?”
齐衡眯起眼睛看向她,不管她心里对陆子俊是恨也好,是余情未了也好,只要想着她心中还记挂着另一个男人,他便觉得心中的某个地方开始泛起酸来。
凤朝歌没好气地打掉他的手,正巧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她直接跳了下去,冷着脸脚步飞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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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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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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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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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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