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同样是面色苍白浑身湿透,整张脸更是冻得毫无血色。
可是见到凤朝歌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之后,他还是很快松了一口气,将她放到了榻上。
“给她换身干衣服,别着凉了。”
红秀一直都在门外候着,听见齐衡的吩咐立马赶了进来,不敢有半点怠慢。
“殿下,可是您这?”
齐衡一身同样是湿漉漉的,衣角还在朝地上滴着水。
“照顾好她。”
他却没有搭理红秀,只是大步踏出了房间。
泡了如此之久的冷水,他的寒毒早就隐隐有了发作的迹象。
还好之前凤朝歌便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提前给他备好了应急的药。
等凤朝歌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姑娘,您昨天可是吓死我们了!”
红秀正守在她的床边打着盹,见她睁开眼睛后太过激动,更是险些一头撞在床柱子上去。
“您不知道,昨天殿下都急了眼,最后还是......”
她只说了一半便噤了声,这事齐衡并没有不让她说,可也没说能让凤朝歌知道。
她刚刚一时激动,险些说漏了嘴。
“他怎么了?”
她对于自己昨晚的印象只有一星半点,记忆中好像是隐约感受到了齐衡的存在。
只是她现如今回想起来,还是那种痛苦占了绝大多数。
“姑娘无需担心,”红秀下意识地避开了她质询的眼神,脸上看着还有些心虚,“红秀先去告诉殿下您醒了,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到底怎么了?”
凤朝歌伸出手来拽住她的衣袖,她又顾忌着凤朝歌此时的身体不敢挣扎,只能瘪着嘴站在原地。
这种事情要是说出来,她又怕遭到齐衡的问责。
这当真是个两难的场面了。
“红秀,我想听实话。”
她并不清楚齐衡在那之后是如何做的,更是怕齐衡见到她那副模样,冲动之下对陆家做出些什么无法预估的事情。
这样的话,势必会对齐衡以后造成危害。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
红秀小心地扯着被子给她盖上,又尽量将事情说得足够轻描淡写,“只不过是姑娘您昨天回来的时候都那样了,我们都是着急的,莫说是殿下了。
您又不让太医过来,最后殿下迫于无奈,只能够带着您一起去泡了冷水,最后症状才稍稍有了缓和的。”
“什么?”
凤朝歌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昨夜可能和齐衡亲密接触了,反倒被齐衡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疯了?”
“你说谁疯了?”
齐衡信步从门外走进来,见到她终于睁开眼睛后才放下了心中沉着的石头。
“姑娘,那我先出去了。”
红秀倒是悄悄地松了口气,连忙端起旁边的东西走了出去,不敢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齐衡倒是十分自在地接替了红秀的活,眉眼中俱是温和,“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是在生谁的气?”
“手伸过来!”
凤朝歌仍然是不打算搭理他,只是拽过了他的手,手指轻轻搭在了腕上。
等确认了他体内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她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要是他体内的寒毒真的在这个时候发作,她又恰好昏迷着,那可就是回天乏术了。
这一次他身上的寒毒可以说是被外界刺激而诱导出来的,发作起来肯定是无比痛苦,药石无灵。
“你在担心我?”
她脸上隐隐闪过的一丝忧虑还是被他给捕捉到,忍不住又开口打趣,“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的。”
“这就叫有分寸?
这一次不过是运气好,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有可能会让我们之前的努力都前功尽弃的!”
她气不过,又抬手在他手腕上用力拍了一下。
还好是没事,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她,她该怎么办?
她可不希望自己有一天醒过来,真的就听见了这个噩耗。
现如今她已经习惯了齐衡在身边,至少做什么事情都能够有个人和自己商量一下。
“可我这样不还是和你学的么?
这一次,你可算是明白自己做事有多冲动了吧?”
要不是看在她刚刚中毒醒来,齐衡的语气可不会像现在这般柔和。
不过她医术如此高超,都能够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中毒。
那这一次,肯定是陆老夫人苦心积虑找来了毒药想要对付她。
这样倒确实是防不胜防的。
“我哪里冲动了?
还不是这些人太阴险!”
她有些不忿,索性扭过头去不想和他说话。
她这一次在陆老夫人的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后定然是要一一讨回来的。
“话说回来,明明昨天晚上我都让你那样做了,你还能把持得住。
我现在倒是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身体有隐疾?”
又或者说,她就这般没有吸引力吗?
“是么?”
齐衡伸手一撑,直接将她逼到了床上的角落里。
“你,你要干什么?”
她不自觉地扭过头去,避开了他满是缱绻的双眼。
这样的眼神让她有些手足无措,更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若是有人质疑你的医术,你会怎么做?”
她下意识地开口回答:“当然是证明回去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现在应当做些什么?”
齐衡眯起眼睛,眼角都透着一股子危险的神情。
他昨天腕上只是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委屈了她,她现如今反倒还调侃起他来了?
“小没良心的。”
“姑娘,陆家派人过来,说是姑娘昨天晚上在陆府......”
红秀倒是没有预料到他们二人会在房内如此亲昵,房门又大开着,她走进来以后倒是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殿下,我,我什么都没看见,那个,你们继续!
陆家的人我会去回禀,让他们先在外面等上一等的!”
她忙不迭地退出房间去,只留下凤朝歌和齐衡在房内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凤朝歌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还不快起来?”
齐衡轻笑一声,却又缓缓地低下头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你先休息,我去会会陆家的人。”
……
那一日过去之后,凤朝歌隐约觉得自己和齐衡的关系有了些许变化。
不过他们二人对此倒是都很心照不宣,两个人都没有提及这件事。
至于此次的事情,她并不知道那一日齐衡和陆家的人说了什么,但清楚的是陆家的人离开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听小六说,这次的事情陆家大概是吃了个暗亏,也不好意思再多说,对外只是宣扬她那一晚上突发急病,还送了不少名贵药材过来当做赔偿。
陆子俊自然是亲自想要过来赔罪的,也不知道齐衡做了什么,反正他终究是放弃了一开始的打算。
红秀这两天看见她倒是满脸的不好意思,估摸着是一直念着那天的事情,还觉得是自己搅了他们两个的好事。
对此,凤朝歌比她更加无奈。
她现在纵使是告诉红秀,那天晚上她和齐衡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应该也是不会相信的。
“姑娘,这是蒋林送过来的账本,请您过目。”
不过纵使心中再多弯弯绕绕,红秀还是很遵守本分的。
“等等,你有什么问题便一并问清楚吧。”
凤朝歌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再这样下去,她几乎都快被红秀的眼神给烦死了。
“姑娘,是需要我去准备成婚需要的东西吗?”
红秀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她盼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若是他们两个真的结成连理,那对于他们这些手下人来说莫过于是最好的事情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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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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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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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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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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