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这种感觉是缘何而来,刚才在陆府她出于疑心并没有碰过任何的东西,到底是何时中的毒她都不得而知。
她咬着牙坐直身子,翻遍了身上的瓶瓶罐罐,找出几瓶备着的解毒药吞下去。
那些小药丸的苦涩味在她口中融化开来,于身体上的异状却是半分作用都没有。
她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燃烧起来,恨不得将自己的肚子剖开来。
她拿起一旁的茶杯用力砸在马车柱子上,手中立马多出了一块锋利的瓷片。
马车内的异动自然是吸引了红秀的注意,她稍稍提高了音量,语气中满是担忧,“姑娘,需要我帮忙么?”
“我没事,不用管我!”
她暂时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此时的狼狈姿态,更何况这药的效用还未完全涌现出来,她更怕自己情急之下伤了红秀和小六。
“姑娘,要不我还是进来吧?”
听见她话中的痛苦,红秀反倒越发焦急。
她知道凤朝歌现在很难受,可她偏偏又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说了不用!”
凤朝歌一咬牙,撩开袖子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她控制好了力道不至于伤筋动骨,可瓷片割破皮肉的那一瞬间还是带来了巨大的痛楚,又给她争取到了几丝清明。
用这个办法,应该是可以撑到回王府的。
只是这种手段终究是没办法中和她体内的药性的,在那股子燥热的影响下,她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她手腕一转,又在伤口旁边划下了第二道。
这药的药性如此强烈,要是小六和红秀今天晚上没有强行闯进来将她带走,那现在她很可能就中了陆老夫人的毒计,同陆子俊真的有过夫妻之实了。
要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那她基本上已经可以想象得到,陆老夫人会将此宣扬得满城皆知,逼迫老皇帝再次下旨赐婚。
还好,还好她还有齐衡。
意识在快要陷落的时候,她眼前又浮现出了齐衡的眉眼,总觉得心底又凭空生出了几分力气。
“姑娘,你在做什么啊?”
嗅到了马车内的血腥气,红秀慌忙掀开了帘子,刚好看见她打算再次对自己下手,连忙伸手过去攥住了她手里的碎瓷片。
“别管我,我中了毒,只能如此了!”
她奋力挣脱了红秀的掣肘,又在腕上划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红秀望着她满脸的狰狞,想要上前来阻拦,又碍于她刚刚的话,只能放下帘子坐回了马车前面。
小六自然是知道情况紧急的,手中的鞭子每一次扬起都会加重力气,抽在马身上的声音清脆无比。
还好这两匹用来拉车的马是王府中最为上等的,在疼痛的鞭策下更是拼尽全力跑在官道上。
手上的伤痕已经多了三四道,可惜这样的疼痛已经没有半分唤回她的清明了。
凤朝歌一狠心,打算下手再重些。
她手上的瓷片被人给用力握住,很快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
“到底怎么回事?”
齐衡小心地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脚尖轻点下了马车,将她带回了小院之中。
凤朝歌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甚至都注意不到任何外界的情况。
体内灼烧的感觉越发强烈,更糟糕的是,她身上也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潮红从脸上一直蔓延道锁骨,她不自觉地勾着齐衡的脖子,在他耳旁轻声呢喃:“齐衡,我好难受。”
这般轻盈软糯的声音仿佛是落在了他的心尖上,他一个踉跄,险些撞到了门框。
他只能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形,将她轻轻地放于床榻之上:“没事的,我已经叫了太医过来,他们会治好你的。”
迷迷糊糊中,太医两个字又让她恢复了些许清明,“不,不用太医,这毒太医没见过,来了也无用。”
身上诡异的触感让她无比的惶恐,她知道自己此时的状况不对劲,因此越少的人看见越好。
陆老夫人用的这种毒连她都闻所未闻,她更不知道后续还会有怎样的折磨。
“热,好热。”
她只是清醒了那么两秒,很快又被体内的痛苦打败,毫无知觉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裳,只想先将身上这碍事的东西脱下去再说。
“别动!”
齐衡连忙抓住她的双手,另一边红秀已经取了冰块端了凉水过来,很快便将浸了水的帕子递了过来。
额头上的清凉多少缓解了她的痛苦,她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来,满脸的祈求之色。
“求你,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放心好了,我已经提前将消息封锁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
齐衡略带怜惜地撩起她垂落下来的碎发,又贴心地将其别到她的耳后去。
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同在燃烧,连碰都碰不得。
“必要的时候,帮我。”
她强打起精神说完这一句,便又陷入了混沌之中。
这毒她大概已经猜到了最主要的作用是什么,其实这种毒想要解开往往很容易,只需要采用调补的方法便可。
若是没有遇上齐衡,她此刻便是将身上弄得伤痕累累,也不会让旁人碰自己分毫的。
只是她的这个要求对于齐衡来说,确实是有些难办。
他已经确认了自己对于凤朝歌的心意,有好几次都差点把持不住自己。
可他心中清楚,他们两个绝对不能稀里糊涂地开始。
如今她这样,他要是真的按照她说得去做,那和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去将库中冰块全都取出来,再在桶中倒上凉水!”
如此,他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殿下?”
红秀并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却在他眼神的威慑之下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跑出去招呼小六一起取了冰块回来。
在齐衡的示意下,他们二人几乎将冰块堆满了浴桶之内。
隔着好几米远的距离,便能看见水面上飘出来的寒气。
里面是何等刺骨的温度,倒也是可想而知了。
齐衡没再犹豫,用力扯开了凤朝歌身上的系带,将她的外衣扯了下来。
很快又用自己的衣服将她包裹住,打横抱起朝浴桶走过去。
小六这时才弄清楚他的意图,急匆匆地上前两步跪在他的身前,“殿下,万万不可啊!”
齐衡身上还有寒毒的存在,平日里是近不得这种寒凉之物的。
他幼时有一回贪凉,在冰块旁边睡着了,那一次便是险些丧命。
“殿下将姑娘放进去就好了,没必要自己也进去的!”
红秀同样满脸紧张地跪在小六身边,说什么都要拦住齐衡这无异于自戕的动作。
“你们难道想害死她不成?”
凤朝歌此时并不是昏迷了过去,万一一个不甚,便会直接溺亡在浴桶之中。
为今之计,只有他带着她一起泡着,才不会出任何问题。
“都给我出去!”
见他们两个还不打算动,齐衡干脆绕过了他们,直接步入了桶中。
冰冷刺骨的水刚一接触到他的身体,他便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不过这点痛苦倒是没能让他望而却步,他还是很快搂着凤朝歌坐了下来。
半个身子泡在了水里后,凤朝歌的神色才稍稍有了缓和。
他们二人的长发都飘散开来,在水中如同水草般纠缠着。
凤朝歌的手还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满是依恋地靠在他的身上。
她此时仍旧是没有恢复意识,却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存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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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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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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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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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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