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陆子俊只能先将一切过错都承担在自己的身上。
毕竟,现如今他可不希望陆老夫人将视线转移到凤朝歌身上去。
他是知道陆老夫人的手段的,若是陆老夫人真的出手对付她,那他们之间当真是再无可能了。
“错?
你何错之有?
我教了你这么多年,到最后你还是栽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陆家的将来?”
陆老夫人的脸色异常难看,陆家人丁并不兴旺,如今更是只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陆子俊一个人身上。
比不得其他家族,若是陆子俊做错了一星半点,那可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看这凤朝歌倒是奇怪的很,如此,我倒是想亲自会会她。”
“祖母?”
“这件事情你无需插手了,作为陆家的家主,你目光应该更加长远些,放在如今的朝堂之上,而不是这种妇人之事。”
她之前和凤朝歌的几次会面,就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要么就是现在的凤朝歌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要么就是,有高人在背后提点。
那人,到底是谁?
“祖母,可是……”
陆子俊还想再争辩两句,可陆老夫人平日里树立的威严更甚,他一时半会还是生不出反抗的心思的。
更何况,他的理智告诉他,陆老夫人的决策永远都是有益于他和陆家的,他只能选择屈从。
不管他于凤朝歌有再多眷恋,他都必须这么选择。
等陆子俊走后,陆老夫人房内又多出了两个黑衣蒙面的家伙。
他们可是陆老侯爷留下来的侍卫,专门负责处理陆家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些年陆陆续续牺牲了些,除去他们二人之外,便不剩下其他人了。
他们是终日生活在陆家的影子之中,没有自己的名字,也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身份。
这样的人,用起来才够让人放心。
“我让你们找的东西,找到了么?”
陆老夫人原本是想过直接用他们去对付凤朝歌的,可凤朝歌现如今身边时时刻刻都有齐衡的暗卫守着,她派这些人过去也是送死,倒不如利用他们做些别的事情。
“回主母的话,我们二人去了西域数月,才找寻到了这东西。”
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揭开包在外面层层叠叠的布之后,这才露出了里面一小块似木非木的东西。
“当地的土著一般将其磨碎了放入熏香之中,这东西极其少见,我们取得这些东西后,还顺便铲除了后顾之忧。”
陆老夫人大概能猜到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如今知道这些秘密的人肯定都已经死了,她用起来倒也顺手的很。
这些东西,可都是她专门为凤朝歌准备的。
……
自那日以后一连过了三日,仍旧没有任何与沈柏凌有关的消息。
凤朝歌这几日同样在躲着齐衡,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和他相处,更不知道再一次被他问起过往的时候,她是否还能够像之前一般守口如瓶。
如若这就是他们之间关系的转折点呢?
她不愿想,也不敢去想。
还好齐衡确实是没有半分强求的意思,正是他的这种态度,她反倒更加彷徨了。
好在沈柏凌那边有了下落,她暂时能够逃避掉这个麻烦的问题,不用时时刻刻都忧虑着这件事了。
沈柏凌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可以说是从阎王爷那里捡回了一条命来。
那一日她和小六分头行动之后,身后的追兵依旧是对他们穷追不舍。
最后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是沈四冒着命丧当场的风险,才勉强带着她从悬崖上面找了一辆生路。
他们在那深山老林中转了两日,这才被齐衡的人给找了回来。
找回来的时候,沈柏凌已经是衣衫破烂,可怜兮兮的模样差点让小六没认出来。
八王府现在有眼线盯着,她索性将她和沈四安排在了小院那边。
那里有梁家兄弟住着,多出两个人来倒也不是很显眼。
梁文远住的外院已经堆满了他做出来的小玩意,从临潼县回来之后,他倒是婉拒了齐衡让他入朝为官的命令,只是带着梁竹在这小院子里呆着,打算将自己学过的东西都一一实践出来。
他的身体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脸上自然不是像之前那般满脸的灰败之色,多出了好些生机来。
“东家放心好了,这院子前后我都加装了隐蔽的机关,不会让任何人有偷偷溜进来的机会的。”
梁文远倒是很有分寸,她没告诉他沈柏凌的身份,他也不打算开口过问。
凤朝歌一心记挂着沈柏凌的伤势,倒是没有多和他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他新做出来的小东西。
那日被找回来以后,沈四便已经力竭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来过。
沈柏凌倒还好,只是右手被划了一刀,看来是免不了留疤了。
见她过来,沈柏凌还想从床上爬起来,还是被她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你伤没好,暂时就不用起来了。”
“我不过是想拿桌上的吃食给你罢了,喏,就在那边。”
沈柏凌指了指一旁桌上的蜜饯,大概是这个动作又牵扯到了她身上的伤口,她的手刚伸到一半便呲牙咧嘴地缩了回来,“我说,你就不能弄些麻痹伤口的药来么?
那些人下手也忒歹毒了,我这手上的伤可都能看见骨头了!”
“抱歉,这次是我思虑不周了。”
凤朝歌看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纱布,眼中愧疚的神色更甚,“我原本以为这一趟是万无一失的,谁曾想还是走漏了风声,让陆家那边给察觉到了。”
“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么?”
沈柏凌无所谓地笑笑,“不过这一回倒也算是我福大命大,啧啧,陆家出手还真的狠。”
她这人倒是挺睚眦必报的,以往在生意场上受了半分委屈,她都要一板一眼地还回去。
更不用说这一次她险些丧命在那些人手上,就算凤朝歌以后不说,她都会和陆家死磕到底的。
“这笔血仇,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这回沈柏凌带出去的人几乎是全军覆没,活着回来的就只有她和沈四。
他们两个依然是深受重伤,差那么一点就回不来了。
“还是你和殿下的大事要紧,没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打乱了步伐。”
她能够这么说,沈柏凌其实就已经很宽心了。
她并不是冲动的性子,不会因为这些事情便让愤怒冲昏了自己的头脑。
当初自知逃出生天无望,她将那扳指交给小六的时候,也并不是让凤朝歌帮忙报仇的意思,只是希望她能够帮着打理好沈家。
“不过,”她闲适地靠在了床边,又恢复了她们二人第一次在船上相遇时的那种不羁,“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不妨多给我些银钱,或者赏几座京城中的大宅子给我都可以。”
“再者,允我去八殿下的宝库中走一趟也可以,我可是听说,八殿下收藏了不少的好东西。”
“沈家难道还缺钱么?”
凤朝歌无奈地摇头笑笑,从荷包中掏出了那个碧玉扳指,“这东西给你,你要不要?”
“这个我当然要了!”
她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痛,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东西抢了过来。
这个扳指可是沈家家主的凭证,拿着它便是相当于拿着沈家的万贯家财。
凤朝歌有些好笑地收回手来,再次笑着开口:“除了银钱方面的东西,你想要其他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毕竟,你也不缺钱不是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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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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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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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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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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