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一身令下,围在马车旁的侍卫纷纷拔刀出鞘,将那米铺老板和几个伙计吓得战战兢兢,双腿发软几欲跪倒在地。
“这位大人,这又是怎么了?
天地可鉴,小人自从做生意开始,便一直遵纪守法,可从没做过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啊!”
他倒是能屈能伸,一见情势不对,立马开口求饶。
“再说了,小人一见灾情严重,便立马取了仓库里的米出来。
小人做的,可都是善事啊!”
“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听他胡说!
这人卖给我们的米,十成之中有8成都是往年的陈粮,还有不少是生虫的!
若不是已经快过不下去,我们可不会从他这里买米回来!”
一旁的村民听他还在狡辩,越发群情激奋。
“大人,他们,他们都是诬陷小人的啊!”
他立马又慌了神,慌乱之中看见了马车上的标记,又有了一线希望。
他毕竟是齐辉的人,不至于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八殿下,八殿下,小人可是太子殿下的人啊,求求您饶恕了小人这一回吧。”
以为把齐辉搬出来就能得救,他这个想法可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本殿下可不认识你这号人,来人,把他给我押送回京城去!
至于这些米,你们拿上自己够吃的,剩下的记得拿去接济邻村的人。”
那些村民原本听说了齐衡的身份,以为这又是个官官相护的故事。
谁知道听齐衡这么一说,他们眼中又燃起了些许希望。
这位大人,或许和他们之前看见的都不一样。
“殿下?
殿下?
小人什么都没做错啊,这,这没有道理啊!”
他鬼哭狼嚎着被侍卫拖了下去,隔了老远依旧能听见那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走吧。”
做完这一切,齐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让小六指挥车队上路。
因为路上那件事的耽误,他们到了临潼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八殿下,您可算是来了,下官已经给您备好了宅子,您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去休息一晚上吧。”
临潼县的县令见到齐衡之后,恨不得将恭敬二字都写在自己的脸上。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州长了,更不用说,面前的这位八殿下,日后还是有可能登上那万人之上的宝座。
“行,带本殿下过去。”
凤朝歌静默跟在齐衡身后,那县令大概是将她当作了齐衡带过来的婢女,并没有和她寒暄。
到了县令准备的宅邸,她这才深切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三年,十万雪花银。
这宅子比起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的毫不逊色,内里的装饰更是别具一格,每走一步都能够看出来里面布置的精妙之处。
这样的一处宅子,布置出来要花多少钱?
“殿下,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在这里住下来吧?”
等那县令走了,凤朝歌才走近几步,跟在齐衡身边低声耳语。
这种人,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拿百姓的东西。
说不定他也是和他们今日遇见的那些人一样,都是想尽办法地去搜刮民脂民膏。
她还未看遍这宅子的三分之一,就已经见到了许多价值不菲的东西。
这些,很有可能还只是表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先住两天看看,我总不能一来就治他的罪吧,”齐衡拉着她的手进了一间房里,顺手关上了门,“他要是真的心术不正,自有露出马脚来的时候。”
说话就说话,把她拉进房里来做什么?
“殿下,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睡了。”
她今日虽然在马车上补了一会觉,可到点了还是困得慌,此时眼皮都要打架了。
“今天晚上你就睡在这里吧,和我一间房。”
“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睡一间房,他这是打算干什么?
他们两个还没亲密到这个地步吧?
齐衡一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他为了巴结我,肯定会按照自己的喜好给我送些供奉过来。
你没看见,刚才那几个送我们过来的婢女姿色都还算不错吗?”
“我又不是殿下您,没事注意这个干什么?”
一想到齐衡居然还会去看别的好看女孩子,她心里难免有些不爽,作势要离开这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更不能留下了,免得坏了殿下的艳福!”
“好端端的,怎么还闹起别扭来了?”
齐衡一把扯住她,他倒是怕她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
到时候,那县令要是真的塞人过来,他还要想别的办法去回绝。
“就当帮我个忙,今天晚上你睡床上,我睡那边的榻上。
你也知道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我不想因为那些琐碎的事情分心。”
他这么一说,她当真没了其他的理由拒绝。
一想到齐衡过来的目的,她倒也不再别扭,“既然如此,那这几日都这样好了。”
她将床上的被子搬了一床过来,铺在了那边的榻上。
又怕他夜里着凉,还翻出褥子给他垫了两层。
这么一收拾,看起来也没了之前那么简陋。
“睡吧。”
说是这么说,和齐衡共处一室还是少有的体验。
她躺上床后还是能明显感受到房间里面另一个人的存在,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神难安。
不过最后,还是身体的疲倦打败了她,直接让她沉沉睡去。
不得不说,这县令府上的大床就是比驿站和马车要舒服。
她在这上面躺了一夜,连续两日来的疲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浑身从头到脚的轻松。
她醒的已经算是晚了,齐衡早就不在房间里面,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凤朝歌走出房间,才发现这院子比昨天晚上看见的还要大有玄机。
这里面还种着不少名贵的花草,一看就知道花费不小。
“殿下,昨天晚上的安排您可还满意吗?
今天晚上,下官还特意为殿下准备了接风洗尘宴,邀请了这县中的商户过来,他们都等着一睹殿下的尊容呢!”
那县令谄媚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凤朝歌循着声音找过去,正好看见了齐衡和他在前院的大厅里坐着。
齐衡脸上面无表情,对这些县令的话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见了她之后,他脸上才有了几分生气,“过来。”
凤朝歌走过去,朝那县令笑笑,肆无忌惮的坐在了齐衡的身边。
她既然来了这里,就不妨做实了自己狐魅惑主的身份。
齐衡当即会意,知道她是为了掩盖他们来此的真实目的。
“晚上的接风宴么,我就不便参加了,父皇让我过来是来此赈灾的,如此铺张浪费可不好吧?”
齐衡锐利至极的眼神落在那县令的身上,刺得他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他此举原本是为了讨好他,没成想反倒有些弄巧成拙。
他表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可那种风轻云淡的感觉总是让人心惊。
“是,是,殿下说的对,”那县令忙不跌地应着话,“这种时候确实不宜太铺张浪费,下官这就告知他们,晚上都不必过来了。”
“如此甚好,本殿下过会想去县里看看情况,你就不必一同过去了。”
齐衡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表示什么。
吃过早饭,那县令原本还想跟着他们一起上街,结果被小六一拦,立马不敢说话了。
“殿下昨天可有什么发现吗?”
县城里的景象同样不乐观,这临潼县可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又有事关疫病的谣言在城内流传,他们能够见到的人都是满脸的灰败之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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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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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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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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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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