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边平日里差不多也是需要两天的路程,他们紧赶慢赶,差不多明天下午的时候便可以到了。
在马车上,凤朝歌全程都没有和齐衡说过一句话。
她心里清楚,齐衡那样安排确实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可还是气的。
怕她出事,他难道就不怕他自己出事吗?
他们下榻的这个村子,连个客栈都没有,只有一家朝廷开设的驿站。
驿站里面的环境同样简陋的很,二楼楼上总共就那么几间房,每间房内的环境自然可想而知。
一楼就更不用说了,能用的桌子竟然只有一张,小六干脆带着人去了外面,让他们两个留在了这里。
“殿下可想好了,明日过去要怎么做了?”
这回的事情,蝗灾和时疫夹杂在一起,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稍有不慎,他就很容易被抓住把柄,在朝堂之下被人围歼。
朝中的某些人,只会在意自己眼前的权势,可不会管底下黎明百姓的生死。
她纵然是因为齐衡这回的安排生气,可还是忍不住替他担忧这些。
齐衡摇头:“暂时还没有。”
他也清楚这次事情的严重性,身边还跟着凤朝歌,就更加需要小心谨慎地计划着。
他宁愿这次的事情完不成,都不想让她受到分毫的伤害。
“对了,这里是几张药方,我都是根据爷爷当年治疗疫病的经验总结出来的,应该能起到作用。”
凤朝歌从怀里掏出几张药方来,这些东西她原本在马车上就想给他的。
只不过那时候她还在生气,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这药方能发挥的作用很大,至少总比过去了之后对情况一无所知要好得多。
“谢了。”
齐衡的手指冰凉,显然他的内心也不似表面上的那般平静。
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所有的压力几乎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做好了,未必能得到多少嘉奖。
可万一出了什么错漏,那所有的后果他都只能一人承担。
齐衡接过来以后,草草地过了两眼,很快珍而重之地收在了自己的怀里。
“天色不早了,你今日早些休息吧。
等明天到了那边,还有一阵忙的。”
他冲她笑笑,心情明显比之前要沉重了不少。
这一晚上,凤朝歌其实没怎么能休息好。
白天在路边见到的那些场景都让人历历在目,这一趟他们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定灾难就会愈演愈烈,最后直接演变成饥荒。
到那个时候,会死多少人根本无法预估。
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已经毫无睡意。
索性披了衣服起来,谁知道刚推开门,却发现齐衡起的比她还要早。
“既然醒了,那我们就赶路吧。
早些过去也好早些准备。”
晨雾浓重,她刚出门便打了个寒战。
齐衡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先她一步上了马车。
这披风上面还带着他身体上的温度,盖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马车行到半路,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却被堵在村口的人拦住了去路。
“小六,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
那些人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似乎是和什么人起了冲突,两拨人此时都聚集在村子门口,互不相让。
小六过去了不久,很快就折返了回来,将那边的情况打听得清清楚楚。
“殿下,那边的好像是一家米铺的老板,他原本同这村子里的里正谈好了价格,可是到了要送米过来的时候,又趁机将米价涨了三成。”
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并非只有这一桩。
他们不忿米铺老板的黑心,可最后迫于生计,还是不得不答应下这苛刻的条件来。
真要是到了无米下锅的时候,别说是涨上三成的价格了,就是价格翻上三倍,他们也只能咬碎了牙朝肚子里咽。
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过去看看。”
凤朝歌原本以为,齐衡是不打算管这件事的。
毕竟这种哄抬物价的行为,管得了这个,也管不了下一个。
总会有人昧着良心去这么做,想要制止这种行为,必须从根本出发才行。
“殿下......”“我有我的打算。”
齐衡伸手过来,直接按住了她的手。
肢体接触过后,她心里一阵慌乱,连想要说的话都忘了。
“你们快点决定好不好?
你们村子里的要是不要,我还能趁着时候早去下一个村子问问。
到时候别说是这点钱,你们就是拿金子来,都买不到老爷我手里的东西了!”
那边一直在嚷嚷的那个男人一身锦衣华服,同他面前衣着朴素的村民们形成了相当强烈的对比。
那些人纵然再群情激奋,也不敢得罪他。
“这米铺老板,怎么这么嚣张?”
凤朝歌从马车的帘子里看过去,那上面的标志有些眼熟,她一时又想不起来是哪家的。
“再看看,等下你就知道了。”
齐衡知道的貌似比她要多很多,可他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眼中带着森寒笑意看过去,对这人的做法显然也不是很满意。
路上遇见这种事情,心情能好起来就真的是奇怪了。
这一路上并不是没有欺压百姓的,可做到这份上的,他们也是第一次遇上。
当真是远离天子脚下,各路妖魔鬼怪就冒了出来了。
他们的马车过去的时候,那边的争执其实已经逐渐停了下来。
这些村民哪怕态度再强硬,可始终还是要生活的。
他们不可能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赌气不去买这人的米。
到时候真的饿起肚子来,他们照样没有地方能找人说理去。
“也罢,大刘,去取银子过来。”
老态龙钟的里正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且慢,这价格是刚才说好的,现在,每斗米我都要加一钱银子,若是不成的话,我就去别的村子了!”
“这简直欺人太甚!”
“不是说好了价格了么,怎么又临时变卦了?”
临时加价本就已经够让人窝火的了,一钱银子放在平时,足以买下半斗米来。
这简直就是不给他们活路了好吗?
一两斗米在这个时候根本无济于事,他们必须要屯够足以支撑到下一次丰收的粮食来,这才不至于饿死。
那人冷笑一声,大概是觉得他们无论如何都会答应自己的价格,满脸的得意洋洋,“这一钱银子,是你们浪费了本大爷这么久的时间给的补偿。
不然的话,谁愿意和你们这群贱民在这里唧唧歪歪如此之久?”
“那米铺上的标志我认识,是齐辉手下的一家,就是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不是齐辉授意的了。”
齐衡这才缓缓开口,望向马车外的时候,眼中满是深沉之意。
凤朝歌瞬间了然,这齐辉的手下倒也真够蠢的。
在这种时候公然加价,不仅会惹来那些人的愤慨,更是直接给齐辉的对手送上了一个明显的把柄。
这么做,倒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收了别人指使,所以才会这般嚣张。
如果齐辉手下都是这样的人,那倒是要容易对付的多了。
“小六,你去和那人说,每斗米我都加五钱银子,他运来的我都要了!
告诉他,我要当面和他交易,让他到这边来。”
齐衡的话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凤朝歌却没有急着去质疑,而是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小六走过去和那人交涉了一番之后,那人脸上立马浮现出了谄媚的笑容来。
他大概以为齐衡又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冤大头,忙不迭招呼着自己手下几个伙计一同到了马车这边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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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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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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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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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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