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爷一想到这件事,便是满脸的激动之色。
他原本以为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对往后余生自然没有盼头。
可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咳咳。”
饶是心思深沉如齐衡,也被顺爷这话噎了一下。
“我和凤姑娘,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没事,那也快了,不是吗?
殿下今日是来找凤姑娘的吧?
老奴带您过去。”
他笑眯眯的,也不等齐衡说话,便直接领着他进了内院。
“殿下怎么来了?”
见到齐衡,凤朝歌脸上多了一份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欣喜。
好几日没见到他,说句实话,她还挺不习惯的。
“你这是不欢迎本殿下过来?”
齐衡脸色微沉,目光注意到一旁的梁文远,心里的不爽越发明显。
这两人的关系,倒是比之前看着要好了不少。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应该救下他们兄弟。
现在倒好,平白无故给自己添了个“情敌”。
他们两个在这里,每日接触的机会那么多,一想到这一点,他心里难免又有些吃味。
“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呢?
我当然是想殿下的,只不过殿下公务繁忙,平日里小女子怎敢去打扰殿下呢?”
凤朝歌冲他眨眨眼睛,继续开口调侃,“殿下能够光临这里,当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呢!”
“东家,文远先告退了。”
梁文远从那日过后,虽然是想明白了,可是心里仍未能放下对齐衡的芥蒂。
他将齐衡当做仇人当了这么多年,一朝弄清楚了真相,心里的感受难免有些别扭。
更何况,他没想到自己前脚刚拜托了凤朝歌帮自己说声抱歉,结果这么快便看见了齐衡。
“殿下今日过来,总不会还是想送我些什么吧?”
凤朝歌看他的时候都带着几分揶揄,她打定了主意,这回齐衡要是再敢往宅子里送什么,她就直接连东西带人都给赶出去。
那两大箱子金银珠宝已经够让她烦躁的了,还有近来那绸缎庄子的掌柜,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太对劲,似乎又来了个误会了齐衡和她关系的人。
这一天天的,她恨不得挂个牌子在自己的身上,告诉所有见到的人,她和齐衡没有半点关系。
可这话真要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有些不信。
“那倒不是,只是这几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寒毒好像又有了复发的迹象。
你给的那些药我都吃了,药浴也都泡了,可那种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齐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
他思来想去,来找她,最好的理由便是这个了。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凤朝歌一听他这话,顿时变了脸色,急急忙忙的跑到他身边去,想要帮他把脉。
齐衡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皱着眉头去摸了一下脉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有些虚火旺盛,想来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殿下身体暂时是无恙的,是有些虚火。
等下我给殿下开一副方子,让小六去抓药回来,服药几日便好了。”
她甩甩手,这时才觉得和他的距离过于近了些。
“对了,以后要是有不舒服,记得让小六第一时间来找我。
不然的话,要是出了差错,以前做的准备可就都白费了,殿下也不希望自己的寒毒再次复发吧”
齐衡偏偏毫无察觉,直接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是么?
可我这几日总是觉得不舒服,尤其是见不到凤姑娘之后,我这心里便是更不舒服了。”
她又不是灵丹妙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吗?
凤朝歌撇撇嘴,只当他又是在胡说八道。
不过,她其实并不讨厌这样子的齐衡。
大概是因为他这张脸,就足以让人原谅他的这些过分行为了。
她摇摇头,再次开口,“对了殿下,虚火旺盛的话,记得多让小六去买些黄连回来。
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喝下去,保管您再也不会不舒服了。”
齐衡不是来找她治病吗?
那她就好好的给他治治。
若是黄连水还不够苦,她大可以专门调制一副方子,保证苦得他哭爹喊娘。
“凤姑娘,我好像也没得罪过你吧?”
他笑得有些无奈,只觉得这样的凤朝歌倒也不失活泼可爱。
“得没得罪,殿下您自己心里不是清楚的很吗?”
凤朝歌歪着头看向他,“殿下若是还有不舒服的,只管来找我便是,只不过,下回我可就是要用银针诊治了。”
齐衡没病还成天说自己这里那里不舒服,该不会是这些年寒毒发作的时候给冻傻了吧?
“凤姑娘此言正是我所想的,我这几日真的觉得颇为烦闷,恐怕一时半会还离不了凤姑娘。”
他看了一眼门外,日头还早,“要不,凤姑娘和我回王府去,再帮我诊治几天?”
“殿下,我这几日怕是不得空,只是身体调养的话,恐怕太医院里的太医比我做得更好吧?”
太医院里那些个太医们,每年都在皇宫里帮皇上和那些妃嫔调养身体,做起这种事情来,当然是得心应手。
“那我便在这里住下了,暂且打扰凤姑娘几天。”
齐衡估计是一早就是这个打算,小六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包袱。
“我看着内院好像不错,又有多余的房间,不如便住这里吧,顺叔,劳烦您了。”
都没有人征求她的意见,小六和顺爷就已经将齐衡的东西收拾收拾,放入了她隔壁的房间。
“你们!”
都已经如此,她自然不可能再开口赶人。
他向来拿齐衡的自说自话没办法,此时更是一样。
她并没有发现,齐衡明明只是第二次来这里,对这里的了解却远超过了她,似乎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样。
她憋着气,也懒得去和他说话,干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了一下午的药方。
“姑娘,该用晚膳了。”
齐衡过来以后,这宅子上下便是处处以他为主了。
毕竟红秀是在王府上服侍了这么多年的人,小六又自动充当了管家。
“顺叔,您怎么也不管管他们的?”
凤朝歌有些崩溃,再这样下去,她在这个家里还有立足之地吗?
不对,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看殿下人其实挺好的,”顺爷摸着自己的下巴,乐呵呵地看着她,“姑娘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她只能小声嘟囔着:“确实是挺好的,可是这一处不是我的宅子吗?”
齐衡住在这里,虽然和她不是在同一间房,她始终有种自己早已经和齐衡新婚燕尔的感觉
也罢,那边飘来的晚膳香味让她很快忘却了这件事,一心一意的去想着今天晚上吃什么了。
……
早起见到站在门边的齐衡,她还有些恍惚。
过了好一阵才适应了这种感觉,见齐衡的眼神落在红秀端过来的早餐上,她又满是警觉之色。
“凤姑娘,”齐衡赶在她之前开口,“不介意请我吃个早饭吧?”
看那份量,红秀应该是准备了两人份的。
可她宁愿一个人撑死,都不想和齐衡一同分享。
谁让他先是抢了她的院子,还得寸进尺地想要抢她的早饭吃。
“已经给殿下和姑娘备好了筷子了,请殿下和姑娘移步这边。”
红秀努力装作没有看见凤朝歌脸上的表情,低着头不敢去看她。
她在王府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差,心里还是要更害怕齐衡一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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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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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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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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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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