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他都是堂堂的一国殿下,她总不能对他无礼吧?
那两箱子金银珠宝,她也只好暂且在宅子里收着。
日后要是有时间,再一并还给齐衡便是了。
离开了王府,她确实也该着手考虑一下绸缎庄子的事情了。
现如今她手头上,只有一家酒楼,一家胭脂铺子和书屋,还有便是让阿大经营着的那家药铺。
这些铺子里面,唯一利润丰厚的便只有酒楼了。
胭脂铺子虽然销量很多,可每盒胭脂也就赚那么些钱,加起来也不够多少。
只是这绸缎庄子,京城里满大街的都是,凤朝歌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新意来。
凤朝歌倒是没打算这么快就将这件事提上日程,只不过齐衡这么一动作,倒是不得不让她去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
铺子是他交给她的,她总不能就这么让它亏损下去吧?
左右这两日没事,她打算再去之前去过的城郊看一看。
听齐衡那家绸缎庄的掌柜说,那边几乎聚集了全京城所有的桑农。
从他们那里,想必能得知一些小道消息回来。
凤朝歌原本就是个坐不住的,决定了之后当即带着红秀去了那边。
“快点,老子的时间可不是让你们拿来浪费的!”
她还没到那几座人家的附近,便听见了村口传来的一阵喧闹声。
这声音中还夹杂着几分怒意,一听便知道是不怎么好相处的。
朝那边看过去,那里聚集了一大群人。
她刚刚听见的声音,便是为首一个脑满肠肥的人说出来的。
那人满脸横肉,说话间,脸上的肉都在颤动。
这人给人的感觉本来就不怎么样,再加上那粗声粗气的声音和满脸油腻的面庞,更是让人心生厌恶。
凤朝歌拉着红秀过去,“走,本公子带你去看个热闹。”
她倒是想知道,这些人在这里,到底是在吵闹什么?
“公子,你不是来找人的吗?
没事就别瞎掺和别人的事情了吧?”
红秀被她拽着往前走,满脸的委屈。
她今日还想留在宅子里,帮凤朝歌收拾东西来着。
谁知道,一大早醒来就被她给拽到了这里,还说是要来找什么人。
这穷乡僻壤的,哪里有什么人可找的。
“正好,我要找的人就在那边。”
走近了一些,凤朝歌才看清楚,刘老二也在那边。
这里聚集的大概都是这附近的桑农和蚕农,他们正和那个油腻的胖子争得面红耳赤。
“什么都不用说了,总之给你们的这个价,我是不会涨的!”
“可是,你这个价格也太低了些吧?
我们一年到头就靠着这些银钱过活,今年的价格已经这么低了,明年我们可怎么活啊?”
那胖子冷哼一声,神色倨傲至极,“也好,你们要是觉得我这个价格低了,大可以去找别的商家来收啊!”
“谁不知道你们陆家仗势欺人!
你们都快垄断这一块的价格了,我们找谁收去?”
其中有一个半大少年一时间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愤怒,冲着那个胖子嚷嚷起来。
其他的人虽然不敢像他这样放肆开口,可对于他的话,他们显然脸上都是赞同之色。
人群之中还有细碎的声音,都是对这人不满的。
听到这里,凤朝歌大概已经听清楚了原委。
应该是这附近的山头都是陆家所属,陆家将这块地租给了这些蚕农桑农,又借势开了绸缎庄。
如此以来,这些人每年织出来的丝绸,每年势必要先以最低廉的价格先卖给陆家。
等陆家挑选完最好的那一批,剩下的才能卖给其他来收购的商户。
这样的话,他们的丝绸肯定是卖不出多高的价格的。
而京城里其他的绸缎庄子,若是在这里找不到好的货源,定然不会同他们合作,而是退而求其次,去外地收些丝绸回来。
当然了,从外地运输丝绸进来,光是运费就要花费上一大笔。
更不用说杂七杂八的银子,算下来又是一笔花销,到时候弄出来的成品,足足要高出市价两三层来。
如此下去,陆家的绸缎庄物美价廉,自然会吸引更多的人过来。
估计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和陆家的人起了冲突。
“怎么着,难不成你们今年是想涨租了?
要知道,以这么低廉的价格将地租给你们,原本就是我们老夫人和侯爷大发善心,你们这些贱民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他这话,让那群人越发愤愤。
可是,若是陆家真的将地收回去,不租给他们,那他们这些人都将失去赖以谋生的活计,将来流落街头也未可知。
在这样的强权之下,他们不得不屈服。
“公子,戏也看完了,我们走了吧?”
随着那边的人群散去,红秀同样有些不耐烦,扯扯着凤朝歌的衣袖轻轻摇晃着。
“你着什么急?
不是说好了陪本公子好好逛逛的吗?”
凤朝歌用折扇拍了她的手背一下,楚楚不凡的外貌配上这风流俊逸的动作,让红秀忍不住脸色一红,娇嗔着看了她一眼。
“公子,您要是再这样,红秀可就回去了!
您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可羞死我了!”
“好了好了,陪我去那边再看看,等下我请你去如意酒楼好好吃一顿。”
凤朝歌先她一步,走向了刘老二的茅屋所在的方向。
“真的是,那酒楼不还是姑娘开的吗?”
这种羊毛出在羊身上的事情,也只有凤朝歌能做得出来了。
红秀不敢有任何怨言,只能跟上。
刚到了刘老二的茅屋门口,她便听见了里面的长吁短叹声。
“这日子往后可怎么过呀,今年的产量本就不高,他们还这般欺压人。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跟着我那群兄弟去边疆讨生活!”
屋里还有另外一个妇人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显然他们这一块的蚕农,已经都快被陆家逼上了绝路。
凤朝歌走上前去,轻轻叩响了大门。
里面的骂声截然而止,刘老二打开门后,脸上是她熟悉的老实本分的笑容。
“公子,您找谁?”
他总觉得凤朝歌有些眼熟,却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见过。
“那一日,我姐姐来过这里,她还给了你银子,让你……”
“原来那日来的,是公子您的姐姐姐夫啊!”
还没等她说完,刘老二就已经满脸热络地将她和红秀请了进来。
“小人正愁该怎么去找您姐姐呢,那日她走后,我试着按照她的法子养了一批,倒是比以前要容易了不少。”
刘老二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她去了原来的平房。
红秀大概是猜到了里面的是什么,瑟缩着不敢跟过来。
“您看,死的数量可比以前少多了,不过就是这样子养出来,依旧没能达到您姐姐想要的标准。
再给小人几天时间,容小人再想想。”
他已经算是努力的了,自从接到她命令的那天起,便在马不停蹄的研究着。
只可惜这些小东西实在是太过娇嫩,用寻常的方法很容易导致一死就死一大片。
“没事,我不是过来催你的。”
凤朝歌本来就只是想过来看看,目睹了刚才村口的那场争执后,他反倒有了别的心思。
“对了,我刚刚在村口看见的那人,他是陆家的?”
提及那个人,刘老二更是满脸地愤然之色,“公子可千万别提这王八蛋了,他不过是仗着自己是陆家的远房表亲,便接了这每年收租的活计。
陆家给我们定的租金都是死的,多出来的那些全都是进了他的口袋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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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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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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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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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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