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候爷所谓的另一条路,是让我在这深宅大院中尽心尽力的辅佐你,好让你出去寻花问柳吗?”
凤朝歌不屑地扯扯嘴角,她原本就不喜这种生活,这一世更不用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
“朝歌,我只是怕你被骗了。”
陆子俊皱着眉头,缓缓开口:“八殿下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无论是对待异己都没有手软的时候。
不然,我也不至于早早的脱离了他的阵营,转投于三殿下麾下。”
“你想说什么?”
凤朝歌的脸沉下来,无论如何,在背后这般污蔑别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况且,他倒是会推卸责任,将自己的无能推得个一干二净,字里行间还刻意强调了齐衡的狠毒。
“你当真以为他是真心待你的吗?”
陆子俊的手指被茶杯碎片割伤,点点鲜血滴在白色锦袍上,绽开了几朵花。
他却无暇顾及自己手上的伤,
“朝歌,他日后可是要同三殿下争皇位的人!
你以为他有了后宫佳丽三千,还会独宠你一人吗?”
陆子俊面容扭曲,英俊的模样不负往昔。
“我日后只会有你一个夫人,朝歌,你信我!”
“是么?”
凤朝歌撇撇嘴,她要是真的信的话,那就是傻子了。
她烦躁地挥挥手,不打算再同他说下去。
“陆小侯爷怎么知道本殿下不会?”
齐衡皱着眉头推门进来,锐利的目光直指陆子俊。
“本殿下愿意发誓,以后若是有一分背叛朝歌的想法,必定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你别乱说话!”
凤朝歌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她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将他救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他拿自己的命来发誓赌咒的。
陆子俊注意到她的动作,脸色又是一沉:“誓言之说,如何可信?”
“侯爷您刚刚不也差点发誓了么?”
凤朝歌不服气地替齐衡反驳回去,“誓言之说不可信的话,侯爷又何必发誓呢?
哦对,我差点忘了,侯爷本来就是个不怎么将信义的卑鄙小人!”
“你!”
“陆子俊,你想对本殿下的未来王妃做什么?”
齐衡牢牢地护在她的身前,不让他靠近分毫。
“未来王妃?
殿下,您可别忘了您现在还痛叶芊芊有婚约呢?
殿下又要拿什么来承诺朝歌呢?”
陆子俊阴冷一笑,齐衡的话,比他的还要不可信。
“陆子俊,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
听见凤朝歌的话,他们两个同时一愣。
“朝歌,我……”
“殿下纵然有婚约在先,但我与他是真心相爱的,纵使是嫁入王府为妾,我也心甘情愿。
因为我相信,殿下这辈子都只会爱我一个人。”
“至于你,”凤朝歌冷笑一声,“新婚当晚就同别的女人厮混不清的人说出来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凤朝歌,你!”
陆子俊的脸气得通红,碍于他在这里又不好发作,“我倒也不知道你竟如此自我轻贱,嫁入王府为妾?
恐怕,你连当侍妾的资格都没有吧?”
“陆子俊,你是在找死么?”
齐衡用力瞪他一眼,沉声冲着门外开口,“小六,进来!”
“殿下,有何吩咐?”
“赶他出去!
日后,他说是还敢出现在本殿下的面前,见一次打一次!”
陆子俊原本通红的脸更是阴沉下来,嘴唇都在不住的哆嗦,可毕竟是他失言在先,面对齐衡的处置也不敢有何怨言。
齐衡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拉着凤朝歌,从他面前施施然离开这里。
“刚才在楼上,多谢殿下给我解围了。”
离开那座酒楼,凤朝歌这才松开抓住他的手,极其有礼貌地淡然一笑。
她这话确实是真心的,不过刚刚和陆子俊有过那样糟糕的对话,难免有些情绪低落。
纵使他已经不爱陆子俊,可还是恨着的,恨他的冷血无情,恨他的虚与委蛇。
还有便是,陆家欠她的那条命。
“我若是说,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呢?”
齐衡双眼平视前方,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的脸。
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
“殿下,你就不要和我开玩笑了吧?”
凤朝歌撇撇嘴,有些慌乱的别过头去,“殿下,您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更何况,我这人无拘无束惯了,不适合殿下的。”
哪里不适合了?
齐衡眉毛一挑,下意识的想要问出这个问题来。
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逼得太紧。
至少刚才在楼上他是看清楚了,他在他的心里还是要比陆子俊略胜一筹的。
只是何时能同她走到那一步,他也不是很着急,这个过程同样很令人享受。
……
“衡儿,你今日来找父皇所为何事?”
御书房里,老皇帝面前还摊着一副未完成的山水画。
旁边有两个小太监站立于侧,一人替他研墨,一人替他小心地搂着宽大的衣袖。
“正好,过来看看,父皇今日这幅画画得如何?”
“一般。”
齐衡上去瞥了一眼,回答得也是相当实诚。
老皇帝一定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反倒还大笑出声,“果然还是听你说话舒服多了,宫中的那些画师只知道恭维,说朕的画是天下一绝,世间已经无人可及。
在朕看来,他们通通都是在放屁!”
老皇帝这般毫无拘束,想必旁边的两个小太监也是看习惯了的,没有丝毫的脸色变化。
“罢了,也不说这事了,近来你母妃总是找朕,说是想让你和叶氏女尽快完婚,你意下如何?”
“儿臣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齐衡跪在地上已经做好了,他会发怒的准备,“儿臣想同叶氏女退婚。”
“为何?”
“儿臣已心有所属,实在不愿意负她。”
他在凤朝歌面前答应过,这辈子都只会娶她一个人。
老皇帝的笔尖微微一滞,一滴墨从上面流淌下来,砸在笔下的大好河山上,这幅画瞬间毁于一旦。
他却没有丝毫恼怒,反倒挥手秉退了旁边的人,“可是确有其人?
你要是拿这个借口来哄骗朕,朕明日就吩咐礼部,让他们着手准备你和叶氏女的婚事。”
“她,父皇您应该记得。”
齐衡也知道,今天要是不说出名字来,想要退婚恐怕没这么容易。
“是那只小凤凰?”
对凤朝歌,老皇帝又何止是记得,简直是印象深刻。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薄情寡性的儿子,居然有一天真的会栽在女人的手上。
“你可想清楚,娶了叶氏女之后,你便相当于得到了叶丞相的支持,对你的以后可是大有裨益的。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很有可能一子错,满盘皆输。”
这桩婚事同样是他在背后应允的,不然一向衷心的叶丞相,不会仅仅因为自己女儿的哭闹,便眼巴巴的跑进宫里来求淑妃撮合他们两个。
他碍于皇帝的身份,很多时候并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帮助齐衡。
“是她的话,儿臣无怨无悔。”
身为皇子,齐衡自有一身傲骨。
有些东西,其实没必要拿来做交易。
“既然如此,你还来问我作甚?
难不成我还能强行压着你去娶亲?”
老皇帝摇摇头,儿子大了,他同样不想再管了。
“只一点,叶丞相辅佐朕这么多年,叶芊芊又是他的独女。
你若是要退婚,但不能落了他们家的面子!”
“儿臣遵旨!”
齐衡缓缓低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办妥之后,他便可以直接找到凤朝歌,告诉她他的心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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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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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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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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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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