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之前被他拒绝过一回,这回再看见了,齐辉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回殿下的话,不才正是林宣。”
林宣的态度倒还算是良好,只不过齐辉并不是他这一套。
他这个表面上装的大方磊落,实际上心里却记仇的很,林宣当众拒绝了他两回,他早就将他视作了眼中钉。
更不用说,他刚刚还在众人面前那么直白的支持齐衡。
全京城谁不知道齐衡同他的矛盾那么深,已经到了无法调解的地步。
他支持齐衡,就相当于是他齐辉的敌人。
今天要是不找个理由处罚了他,那他这三殿下的面子从今以后还往哪里搁?
“你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是在是在质疑本殿下才疏学浅,不能担当重任吗?”
齐辉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便直接扣了一顶大帽子上去。
在这场皇家举办的宴会上,他这太子的身份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殿下……”
林宣面露难色,他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只是他这人一向直来直去惯了,这种时候也很难说出什么虚与委蛇的话来。
更何况此时同他正面对上的还是三殿下,无论他说什么,都很容易被扣上大逆不道的由头。
“三皇兄这说的是什么话呢?
原本大家在这里,便是出于本心各自发表自己的意见,有什么好责备的呢?”
齐衡一脸淡然地看过去,在场恐怕只有他敢这么对齐辉了。
况且他和齐辉本来就不怎么对付,这种时候也不必要刻意去装出一副和睦的样子来。
“是么?”
齐辉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过去,“皇弟这么说,是很赞同刚刚林状元的说法喽?”
“我不过是支持他们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罢了,至于他们说的什么我都不会去做评论,皇兄,你说是吗?”
齐衡的脸上同样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触之让人心底生寒。
齐辉注意到站在他旁边笑颜生花的凤朝歌,眉眼之间的记恨渐深。
自从这个女人来到齐衡身边后,他便开始诸事不顺起来。
现在,他更是丝毫没有君子风范地将自己的失利记恨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皇弟说的不错,想来是我太过敏感了吧。
诸位大可以在这里继续赏花游湖,本殿下先行告辞。”
齐辉冷冷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人高冷地离开了这里。
他今天原本是准备好,在这群才子举人的面前大显风头的,顺便再招揽几个能人贤士到自己的麾下来。
谁知道他的算盘还没打响,就被齐衡给搞得一团糟。
心头之恨,终有一天他会找齐衡算个痛快。
“林状元,刚刚在那些人面前,你可是威风的很啊。”
凤朝歌冲他笑笑,这才发现他身旁那小厮模样的人有些眼熟。
“小舞,你怎么也来了?”
“是我央求宣哥哥带我来的,东家可不要责怪他,况且,蒋林今日也过来了。”
凤舞冲她吐吐舌头,她的那几份心思早就被旁人看在眼里,除了林宣这个呆子。
她此时的年纪,同林宣在一起,倒也正合适。
“我责罚你做什么?
不是说了,你又没必要天天呆在铺子里,小姑娘还是活泼些的好。
不过是出来玩罢了,以后都不用征询我的意见。”
凤朝歌扯着齐衡走远了几步,不打算再去打扰他们。
那些想要上来巴结齐衡的,触及到他的眼神后,还是收起了这份心思。
“如此清风朗朗,凤姑娘就没有什么话想同本殿下说吗?”
齐衡立于她的身侧,意有所指。
都这么多天了,她就是不明白他的心思,这当真是让人恼火得很。
“殿下,林宣那书呆子刚刚得罪了三殿下,会不会对他以后的仕途有所影响?”
凤朝歌还是很担心他的,林宣和铺子的关系匪浅,就是冲着个人私交,她也不希望林宣因此而惹上一身的麻烦。
齐衡语气微微一滞,“不会,我会保他在官场之上的亨通,他不会遇上任何麻烦。
凤姑娘,你该不会是在同本殿下打太极吧?”
“殿下这么直白的话,可是会失去人心的。”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神飘到了湖对岸的青山之上。
“原本我还担心成娴和齐远会相处得不好,现在看来,果然是世事难料啊。”
看之前成娴那个嫌弃的模样,她还以为他们两个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只是让他们两个因为酒楼的事情相处了几日,他们的关系倒是日益融洽。
换做以前,成娴恐怕是第一个跳出来嘲笑他的。
“这就是齐远自己的事情了,”齐衡脸色风轻云淡,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上心,“他要是能够让成姑娘喜欢上他,那是他的本事,不行的话,我也管不着。”
“也是。”
凤朝歌耸肩笑笑,又注意到一旁湖边的热闹。
那边围着一大群人,欢呼喝彩声不断地从那边传来,看起来就甚是有趣。
“殿下快看,那边是什么?”
她趁着齐衡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拉着他的袖子,朝她说的热闹的地方跑过去。
那边,一大群老百姓聚集在那里,还搭了个看台,台上挂满彩条。
“七夕文思巧会?
这不是还没到七夕么?”
离近了些,凤朝歌总算是看清了上面的字,这离七夕还有大半个月,过什么七夕?
“许是提前讨个好彩头,”齐衡含笑看着台上,有凤朝歌在身边,这样的热闹也不是以前那么难以忍受的,“好像有奖励,想要么?”
“我……”
她话还没说完,齐衡就已经飞身上台。
“这位公子,可是要参加?”
台上的人见齐衡衣着打扮不凡,眼睛瞬间一亮,“只要一两银子便可以参加,公子要试试吗?”
齐衡没说话,只是从掏出一小块金子来扔过去。
那人接了金子,喜笑颜开地让开了。
台上的游戏方式很简单,不过是用飞镖刺中那高高挂着的灯笼。
刺中的灯笼挂得越高,得到的奖励也就越好。
齐衡接过那人递过来的飞镖,连好几发射中了最高处的灯笼,里面装着的彩条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他于喧闹之中回过头,目光所追及的都是她的身影。
“恭喜这位公子了!”
老板递过来一盏小兔子灯笼,做工精致,上面描绘的兔子栩栩如生。
“谢了。”
齐衡冲他一点头,拎着灯笼慢慢悠悠地走了下去。
“谢谢啊。”
凤朝歌以为他会把灯笼递给自己,笑眯眯地伸手过去要接。
结果就在她快要碰到那灯笼的时候,齐衡又猛地缩回手,带着些许恶趣味笑了笑:“谁说我要给你的?”
“你不给我,难道是打算拎着它在大街上走吗?”
凤朝歌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怎么有的时候这么幼稚。
“我看着灯笼,同我今日穿的衣裳倒是挺配的,”他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问道,“凤姑娘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殿下,我只觉得你比三岁小孩还要幼稚,居然会喜欢这种东西。”
真要说起来,明明是她今日穿的这身鹅黄衣裙,同这兔子灯笼更配好吗?
呸呸呸,她怎么变得和齐衡一般幼稚了。
“凤姑娘想要这灯笼。”
“难道我说想要,你就会给我了吗?”
“或许是呢。”
他握着她的手,将灯笼放到她的手中,并且握紧了手,手心的温度紧紧包裹着她,让她心里一时有些小鹿乱撞。
“一只灯笼换凤姑娘陪我游玩一晚上,应该不算吃亏吧?”
大概是这月色太美,她竟然鬼使神差般的同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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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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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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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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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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