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娴见成啸赢了,不但没有半分高兴,反倒还第一个责怪起了他。
“娴儿,你上回不是和我说他欺负你么,哥哥我只是想帮你报仇罢了。”
成啸表面上看着憨厚,实际上能够在军中混上这个位置,都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
他这么做其实是故意的,这般当众做了齐远的面子,想必他事后也不敢再来纠缠他的妹妹。
齐远大概是被这一箭吓掉了魂,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出声。
“哥,我的事情,我自己自然会解决,什么时候需要你插手了?
再说,他不是还没把我怎么着吗?”
成娴略微有些恼怒,成啸这么做,她事先可是一点也不知情。
若是知道,也不会让他出手了。
“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好了,你不是说军中还有事吗?
就不必在这里陪着我了,有朝歌陪着我就够了。”
也不知道让成啸在呆在这里,会惹出多少麻烦来。
“等等,本殿下要和你再比一场,这一次我们不比箭术,我们比些别的!”
齐远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直接把弓箭一扔,挺直腰杆继续站在成啸面前。
当众出了这么大的丑,他肯定不会甘心,就这么让成啸走掉。
他就不信了,他没有一样能够比得过成啸的。
“够了,齐远,不得对成将军无礼。”
齐衡可是清楚的,就差这点三脚猫功夫,恐怕十个加在一起都不够成啸打的。
他现在制止齐远,不过是不希望他在这么多人面前继续丢脸。
况且,成娴也在一旁。
“八殿下,凤姑娘,我妹妹就交给你们了,”成啸看都没有看一旁的齐远一眼,“她还小,不懂事,劳烦你们二位替我多照顾着点。”
“哥,你能别在这里碍眼了吗?”
成娴气急,若不是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维持大家闺秀的风范,她早就动手了。
齐远在旁边徒劳的呼喊着:“别走啊,我们还没有分出输赢呢!”
“你够了好吗?
人家成大哥是让着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凤朝歌没好气地拉住他,将他往成娴面前一推,“没听见吗?
成大哥让你好好照顾着她。
我从殿下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们去玩了。”
凤朝歌拉着齐衡走了老远,才听见他轻笑一声。
她好奇发问:“殿下,您笑什么?”
“笑某些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是在笑有人自身还是一身的糊涂,偏生还要帮助别人去解决感情问题。”
有微风轻拂过来,撩起了她的几缕黑发。
齐衡伸过手,帮她轻轻拢好,先她一步走向了那边的热闹人群。
“什么嘛,说话又不说清楚。”
凤朝歌脸色微红,还是踏着小碎步跟了过去。
那边早已聚集了一大群文人才子,当中为首的自然是今年的前三,状元她一早就见过,剩下的便是那榜眼和探花。
榜眼同林宣一样出生寒门看上去还算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唯有那探花是富家子弟,听说还未考试,便已早早地投入了齐辉的门下。
自从老皇帝即位以来,北齐的风气其实还算开放。
至少在这一类公共场合,他们还是敢大肆谈论起储位之争的。
“依我看,三皇子早早的便被立做了太子,这正统的位置想必也是只有三皇子能胜任。”
“非也,我朝向来讲究立贤不立长,八殿下才德兼备,如何不能担当正统?”
“八殿下还年轻,做事难免莽撞了些,三殿下被立为楚太子这么多年,稳重自持,真真是最后的人选。”
听他们谈及如此有意思的话题,凤朝歌干脆拉住了齐衡,打算过会儿再过去。
“怎么,凤姑娘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齐衡站在她身侧,倒不是很在意那些人说什么。
哪怕北齐的风气再开明,也不会容忍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些事情。
这背后,恐怕是有人在精心安排。
“当然感兴趣了,这可是国本。”
凤朝歌笑了笑,她这么想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陆子俊现在已经站在了齐辉那边。
有朝一日若是齐辉得势,陆子俊定然不会放过她。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的命运已经和牢牢地和齐衡绑在了一起。
“荒谬,三殿下早已被皇上立为太子,继承皇位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你们这么说难道是想谋逆犯上吗?”
人群之中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态度不要太明显,一看便知道是齐辉那边的人。
“殿下觉得,这群人当中谁说的最在理?”
凤朝歌注意到他一直淡然的脸色,忍不住起了探究的心思。
“谁知道呢,这些人都有各自的私心,谁又能保证他们说出来的话是完全公平公正的呢?”
齐衡不屑的笑笑,那位置他必然是要争的,这些读书人在这里说什么,其实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说的也是,我倒是觉得,这世道是越来越浑浊了。”
凤朝歌叹了口气,重活一世,她关注到了太多上辈子没有关注到的地方。
光是这些人扭曲至极的男女观念,就足以让她恶心。
她不过是正常的向陆子俊提出和离,都被诟病了这么久。
那些是世家大族的女子过得有多苦,自然可想而知。
“我倒是希望,若是有一天殿下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可要信守以前的承诺,好好的改变这世道。”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齐衡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坚定,“我会努力去做的。”
“这可不单单是我想要的,”她别过头去,齐衡那样的眼神太过炽热,烫得她心里有些发慌,“殿下可要记得,是全天下人民想要的。”
在他们谈论的时候,那边的争执也进入了尾声。
这些人里面大半都是齐辉安排的,无非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大肆强调他的正统地位。
他可是皇上亲自封的太子,日后这皇位一定会是他的。
至于齐衡,他会让所有人知道他的这个弟弟,是如何谋划着篡夺皇位的。
“各位不觉得,若是一味强调正统,有些太过于断章取义了吗?”
齐衡并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只不过听那些人的争执快要说完,便也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趣。
他们前脚刚打算走,立马就有人持不同的意见站了起来。
是林宣。
林宣的名气自然是比他们这些酸秀才要大得多,他一说话,原本聒噪的现场瞬间噤了声。
“自古以来,有禹舜的禅让制度,历朝历代也讲究个任人唯贤,那至尊之位就不需要考虑贤能了吗?”
“你这意思是说三殿下不够贤能?
你别以为你一个小小的状元就能够如此置喙三殿下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
刚才我说你们断章取义,果然如此。”
林宣笑笑,继续反唇相讽,“现如今,圣上龙体安康,我倒是不知道,诸位在这里公开谈论这种事是存了什么心思?”
原本流于水面下的潜规则就这么被他戳破,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
他们这其中很多都是听了齐辉的吩咐,才会说出这种话来,换作往常,早就被人呵斥大逆不道了。
“有意思。”
凤朝歌听见齐衡轻笑一声,他说的没错,这林宣的确是她这段时间来见过最有意思的人了。
看来盘下那胭脂铺和书屋的决定确实是正确的,不然她也不会遇见这么多好玩的事情。
“三殿下驾到!”
人群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光是看这架势,就足以看出来齐辉和齐衡两兄弟的不同。
若是要凤朝歌来选,她还是更喜欢齐衡这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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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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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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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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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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