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间酒楼平日里还会做些药粥施予穷人,这难道不比你们要好得多么?”
那人直接说得这几个人哑口无言,只能愤愤然离去。
“谢谢你了。”
凤舞低下头,耳尖微红不敢去看那个年轻人。
他身上虽然穿得朴素,可为人正直,这一点倒是加分不少。
“小宣,我都说了你这几日不用和他们争辩,那些人我以后大不了不让他们来就是了,你又何必白白得罪他们呢?”
老李头从书屋内跑出来,显然今天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李叔,”那个被称作小宣的年轻人满不在乎地笑笑,“得罪一些小人罢了,听他们这般说,我总归是看不过去。”
“凤姐姐,这人倒是挺好的。”
凤舞来了这么多天,这些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这位仁兄,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凤朝歌拍拍她的脑袋,走到那人面前潇洒地作了一揖。
“在下姓林名宣,小字奉行,不知您是?”
“东家!”
老李头老眼昏花,这才注意到凤朝歌。
凤朝歌朝他笑笑:“你叫我凤翔好了,我未曾进过学堂,只是一届糙人。
这位是舍妹凤舞,刚才多谢你帮她出头了。”
“阁下同那位凤姑娘?”
林宣有些讶然,注意到凤舞的眼神后有些脸红。
“只是有缘罢了,说回来,我见你刚刚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凤姑娘仗义执言,可见你为人品行端正,并非一般的迂腐学子。”
凤朝歌的几句恭维说得他更加不好意思,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既然东家和小宣这么有缘分,不妨进书屋来,老头我藏了些上好茶叶,今日正好拿出来。”
老李头似乎有意将林宣介绍给她,凤朝歌当然乐意至极。
......
自那日回到相府起,叶芊芊便一直闷闷不乐。
她同齐衡的对话并未和别人说过,只是像她这般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叶府上下担忧了几日后,仍是忍不住忧心忡忡。
最担忧的,莫过于叶成谦。
叶芊芊是他上了年纪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儿,自从她出世后,他的官运便一直亨通,扶摇直上坐到了丞相的位置。
这其中和叶芊芊或许没有直接联系,但他还是视这个女儿为掌上明珠。
她自小便恋慕齐衡,他便拉下这张老脸来,亲自去和淑妃娘娘求了这桩婚事来。
虽只是口头应允,可满京城的谁不知道,叶芊芊便是未来的八皇妃?
如今看叶芊芊日渐消瘦下去,他更是愁的差点把自己的胡子给揪秃了。
“芊芊,告诉爹爹,外面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忍耐了好几日,终究还是没忍住,径直去问了叶芊芊。
“爹爹,我没事。”
她再骄纵,也终究是个姑娘家家,被叶成谦一问便眼圈通红,“爹爹,芊芊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胡说,你是我的女儿,谁敢这么说你!”
叶成谦听她这么一说,恨不得将那人揪出来收拾一顿,“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是殿下。”
她双手掩面,忍不住放声大哭。
齐衡可是她年少怀春唯一惦念过的人,被他那般说了,她怎么能不伤心?
“他怎么你了?
是不是欺负你了?”
听见齐衡的名字,叶成谦丝毫不怵。
他现在还不是皇帝,就是皇帝老子,他照样也不怕。
再说,他和淑妃的协议里,并非是让齐衡为帝。
他心里清楚,那淑妃娘娘更加偏袒的还是她自己的亲儿子。
叶芊芊强忍着心酸开口:“爹爹,殿下他不要我了。”
“什么?
齐衡他怎么敢?”
叶成谦火急火燎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当着一众家仆便冲入了书房之中。
他一届外臣不好随意入宫,只能立刻修书一封托人去递给淑妃娘娘。
他倒是要好好问问她,齐衡怎会突然做出这么个决定!
收到信后,淑妃同样震怒不已。
她原以为那天她同齐衡说过后,齐衡至少会回去考量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找上了叶芊芊!
“逆子!”
“娘娘息怒。”
一旁的宫女连忙递过白玉扇子来,在一旁小心谨慎地伺候着。
“本宫可不能这般纵容他下去,本宫定要找皇上好好说说他!”
她好容易将叶家拉到她这边来,怎么会这么轻易放手!
......
宫里,很快派了人到王府来。
传达的无非是淑妃的命令,告诉他退婚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细细考虑过才能再做决定。
言下之意,大概是这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齐衡任性妄为的。
“知道了,你回去给母妃复命吧。”
齐衡皱着眉头挥挥手,眉眼之间俱是不耐烦。
这件事扯上了叶丞相和淑妃,恐怕没他想象中的这么快能解决。
“娘娘还有话要对殿下说,”那位宫里来传话的小太监低着头,没有按照他的命令离开王府,“殿下若是觉得叶氏女性格不合,不妨让叶氏女先在王府暂居几日。
合不合适,大可交给时间来判断。”
这是要上赶着生米煮成熟饭了?
齐衡挑眉冷笑,周身的温度一下骤降,“你回去告诉母妃,我与叶氏女,还是暂时避嫌的好!”
“可是,殿下......”
“还不快滚!”
齐衡低声呵斥了一句,那小太监立刻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他原本还打算将这件事徐徐图之,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开始来踩着他的底线试探!
等那小太监走后,齐衡才满脸烦躁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几圈都没能静下心来。
他原本只想去竹林里待一小会,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凤朝歌的小院前面。
“红秀,那边的药材你可要仔细一点,有些有毒的别混了。”
“雪儿怎么这么慢,不过是让她端碗冰醪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只是站在小院外面,便已经能够感受到凤朝歌声音中的朝气。
有她在,原本死气沉沉的王府都开始活络了起来。
“殿下!”
雪儿端着托盘回来,正好撞见了齐衡。
她忙不迭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他。
凤朝歌答应过她们两个,不将她们来时做的恶告诉齐衡。
纵使是这样,她们见了齐衡依旧心慌得很。
齐衡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托盘上:“端的什么?”
“是姑娘要的……”
“我送进去给她吧。”
他直接接过那托盘,单手托着踏入了小院内。
凤朝歌背对着他蹲在一堆药材前面,并没有注意到他。
红秀倒是注意到了,但在他的眼神暗示下不敢出声。
齐衡端着碗,递到她身边去。
她想些没想便接过来,喝了一口才意识到不对劲。
“殿下怎么来了?”
她端着碗,放下也不是,继续喝更不敢。
“来看看你。”
见到凤朝歌之后,他原本的那点烦闷都一扫而空。
他坐在一旁的榻上,上面似乎还留有凤朝歌身上的清香。
“殿下怎么来之前也不说一声?”
凤朝歌刚想回头去叫红秀,这才发现红秀早已经不见踪影。
齐衡淡然开口:“坐吧,你我之间没什么需要拘束的。”
坐哪?
凤朝歌愣了愣,院子里就一张贵妃塌,齐衡都占了大半,她再坐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殿下坐吧,我站着就行。”
她退了两步站在院内的树荫下,端着碗重新开始大快朵颐。
齐衡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落在她的碗上。
“殿下,想吃您可以吩咐小厨房自己做。”
她护食得紧,连忙两三口喝完,将碗放回托盘,“殿下还有没有其他要说的事,没有的话,我便开始整理药材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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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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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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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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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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