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的伤已经没了一开始那么严重,不过出于习惯,他还是想让凤朝歌来帮自己换药。
“嗯。”
因为陆子俊的东西,凤朝歌脸色有些难看,整个人都恹恹的。
那东西她已经差人送了回去,只是心里还是堵着。
他望着凤朝歌灯光下柔和的侧脸,语气缓缓放柔,“准备一下,过两日陪我出一趟远门。”
凤朝歌握着纱布的手顿了一下,不解发问:“去哪?”
“上回同你说过的地方。”
“殿下要去?”
她还以为这件事暂时不会提上议程,没想到这么快齐衡便都安排好了一切。
还是说如今情势已经恶化到了极致?
她分明记得,上一世的转折点是在老皇帝归天后,几个皇子才撕破脸皮开始斗争。
“三日后,即动身。”
齐衡眼里爆发出些许精光,这一次他的动作必须要快。
齐辉那边估计已经收到了些许风声,要是再不趁此机会赶过去一网打尽,说不定那边早就四处逃窜了。
“我不想去。”
凤朝歌心中郁闷,再去了那一处山谷,只怕会勾起更多不好的回忆来。
“本殿下的寒毒,你打算就此置之不理了?”
齐衡握住她的手,直直地对上了她的那双灵动眸子。
“没有。”
凤朝歌抽回手来,头别到一边去不敢看他,“殿下无需担心,我可以帮殿下调个方子,保管半月内寒毒不会复发。”
“可我想要你一起去。”
在齐衡的注视下,她心里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不知道为什么,齐衡这样说,她反倒一点拒绝的心思都没有。
“好。”
……
动身随齐衡去“剿匪”之前,她还有必要在京城里留下些布置。
她一早约了成娴在酒楼相见,早早便出了王府。
成娴一见到她,憋了半个月的苦水总算有了倾吐的地方,“我可算是见到你了,你不知道最近四处都在传你与陆家的事情,尤其是那几个,真的烦死我了!”
“那些人也就只会嘴上说说,又不会到你面前来说。”
凤朝歌今日依旧是男装打扮,与成娴站在一起宛如一双登对璧人。
她嘴角带笑,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釉质有些脱落,不过仍然是上好的白瓷。
“我是替你不值好不好?
谁不知道那陆子俊根本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哪里有半分配得上你?”
成娴气鼓鼓地看着她,满脸都是怒其不争的意思。
“要不是你不让我找爹爹帮忙,我早帮你收拾那个无耻小人了!”
她性子向来直爽,既然把凤朝歌当做了自己的好友,便会一心一意替她着想。
“好了,”凤朝歌笑着放下茶杯,“今日过来是想托付你一件事,我过些时日要出去一趟,有家胭脂铺和书屋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
酒楼那里她并不是很担心,只是蒋林的胭脂铺子刚刚回春,她怕陆家这个时候过来横插一脚。
这点小事,陆家还是轻而易举能做到的。
若是不交给个信得过的人帮忙看着,恐怕她回来这铺子都要没了。
“知道了,你出远门要去哪啊?”
或许是将门之后的天生敏锐,成娴的问题刚一出口,又被她自己给否决。
“算了,我保证给你好好看着你的这些铺子,不然到时候你回来了指定要找我算账!”
“谢谢了。”
凤朝歌以茶代酒敬了她一杯,权当表示自己的感谢。
“九殿下您楼上请!”
木制墙壁的隔音并不是很好,老远便能听见齐远的大呼小叫。
“你们这里不是新推出了几样药膳么,统统给本殿下端过来!”
齐远并不知道凤朝歌也在这里,只是一向贪吃的他在尝过这里药膳的滋味后,瞬间迷上了这里。
若不是齐衡最近有事忙碌,他定然把齐衡也一起拉过来。
正巧他八哥这几日受伤,应该多补补才是。
只是,一想到这么多好吃的都出自凤朝歌之手。
她又借住在他八哥府上,齐远顿时觉着往后的生活又有了盼头。
这么美味的药膳,他甚至都想吃上一辈子。
“怎么这家伙也来了?”
成娴一听见齐远的声音,眉头顿时紧锁在一起。
“怎么了?
我记得九殿下没得罪过你吧?”
凤朝歌见她这态度,倒是觉得好生有趣。
她明明记得成娴和齐远应该没有接触过才对,不知道为何成娴会这般厌恶齐远的存在。
说是厌恶,其实更像是嫌弃一个甩不掉的大包袱。
“还不是上回险些被赐婚那事,”成娴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谁要和这种纨绔子弟在一起啊!
幸好圣上没答应,圣上要是应允了,我一定收拾包袱去边疆投奔我大哥去!”
那日回去之后,成娴被大将军提着耳朵念叨了好几日,无非就是让她离齐远远一些。
他们成家满门忠烈是事实,可这并不代表成老将军愿意和皇室结亲。
宫门一入深似海,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嫁到王府里面去受磋磨。
成娴原本对齐远没什么感觉,只是一心不喜这种不学无术的皇子。
被爹爹念叨了好几日后,她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干脆都转移到了齐远身上。
听完原委,凤朝歌忍不住开口打趣她:“你此时说的这么笃定,万一真有那么一日了你又该如何?”
“那我也不嫁,这些个皇子没一个是好东西的!
个个都自私至极,一点气量都没有!”
这种话,也只有被大将军呵护着长大的成娴敢说了。
她说完又极其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抓住凤朝歌的手,“朝歌,八殿下当然不在其中,我觉得,八殿下当真是和你极其般配的!”
“我对他可没那个心思!”
凤朝歌连忙打断她,再这样让她说下去,话题都要飘到天边上去了。
成娴缩缩脖子,朝门外望了一眼,“我该走了,等下我可不想碰见那家伙。”
凤朝歌微微点头,起身将她送出了酒楼。
送走成娴后,她并未急着回去。
廖嬷嬷那边也递了话过来,需要她过去见上一面。
正巧,她也有事要找廖嬷嬷。
从陆子俊那里得来的手牌,她让小六帮忙去复制了几份。
其中一块,正好给廖嬷嬷,这样也方便她在陆府行事。
“姑娘,老身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陆家外面的产业里都安插上了自己人。”
她和廖嬷嬷见面的地方,更加隐蔽。
在小巷里七拐八拐,才进了一间平房。
房内被屏风隔开,廖嬷嬷那边只能隐隐看见她的脸。
出头就在她的身侧,一有不对劲的便可以立刻离开这里。
廖嬷嬷始终是陆府的人,她不得不小心谨慎着些。
就算廖嬷嬷本人忠贞不二,可难保陆家的人会顺藤摸瓜查到她的身上来。
“不错,你做的很好。”
凤朝歌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吩咐,“这东西你拿去,还有,过两日我会有新的命令给你。”
陆子俊给她送来的东西,着实是气到了她。
她原本还打算徐徐图之,现在只想加快自己的脚步让陆家尽快覆灭。
和陆子俊的手牌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小袋的金叶子。
廖嬷嬷拿起一块金叶子咬了一口,笑眯眯地冲着屏风那边点头,“多谢姑娘了,老身自当为姑娘做到最好。”
跟了凤朝歌这么久,她给的奖赏已经超过了她半辈子所得。
有这样的金大腿,廖嬷嬷怎么会轻易松手?
她在陆府拼死拼活干了大半辈子,临了还是被人当做下人使唤,根本得不到半分尊重。
“知道便好,你先回去吧。”
凤朝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来,只是转身出了这间平房,回到了王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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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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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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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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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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