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
凤朝歌醒过来后,还有些迷迷糊糊。
她只觉得浑身酸疼,像是被人毒打了一顿。
昨天晚上齐衡拉着她讲了一晚上的排兵布阵,讲到最后她直接趴在他的书桌上睡了过去。
凤朝歌这时候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还是在齐衡的书房内。
只是她被人抱到了一旁的榻上,身上还盖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
是齐衡的。
书桌上还留了一张纸,上面是齐衡肆意潇洒的字。
“昨夜收益良多,多谢凤姑娘。”
就一句谢谢?
凤朝歌撇撇嘴,她都陪了他一晚上,还以为这个男人至少会懂投桃报李的道理。
果然她昨天晚上就不应该多嘴!
还以为齐衡会因为她提出了建议,至少送些金银珠宝给她才是。
凤朝歌一路揉着自己酸疼的脖子,走回小院已经是日上三竿。
“姑娘回来了,可是累了,需要热水洗漱吗”
红秀一见到她,眯起眼睛笑得异常暧昧。
她们一早就从小六那里听说,凤朝歌昨天一晚上都呆在齐衡的书房里没出来。
如今看她疲倦至此,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对了,殿下说姑娘作业劳累一夜,特意让人去采买了翎雀楼的早点回来,还温着呢!”
翎雀楼可是京城里颇负盛名的老牌酒楼了,没有别的有点,就是贵。
齐衡这倒是有心了。
满脑子只想着那些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凤朝歌理所当然地忽略了红秀和雪儿在一旁打趣的眼神。
吃完东西,她更是将这一切都抛诸脑后。
才过午,王府门口便有侍卫过来通报,说有人找一位姓凤的公子。
她倒是没想到蒋林的动作这么快,才过了一天便找了过来。
“你,你是个姑娘?”
蒋林见到她以后,直接吓了一大跳。
他快步退到门外,再不敢拿出昨天面对她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来。
“难道还不够明显么?”
凤朝歌每次看到这样的反应,都会暗自发笑。
“我们姑娘生的这么好看,哪里像个男人了?”
一旁站着的雪儿略有不满,全然忘了她昨日看见凤朝歌时的呆滞模样。
“你姓凤,又和八殿下,你,你难道,难道是……”
凤朝歌总算发现了,这个蒋林一紧张说话便会结巴。
这样下去,还如何在铺子里招揽生意?
“没错,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位陆家弃妇。”
“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林慌忙摆手,生怕自己又得罪了这位好不容易愿意朝他伸出援手的人,“我只是,只是……”
可惜他的嘴实在笨拙,说了半天都没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只是外面的人说你貌丑无盐,既无品德又不贤惠,所以才会被休的。”
他也算是实诚,换做旁人,哪怕是要在凤朝歌面前说这些话,也会掂量着自己话里的份量。
“那你仔细看看,我到底生得如何?”
凤朝歌有些恶趣味地抬起头,那张脸如白璧无瑕,又时刻熠熠生辉。
“那陆子俊肯定是个瞎子!”
蒋林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多看她一眼。
他平日里和隔壁书屋的老李头可没少八卦,最近在京城风头正盛的,便是这位前陆夫人了。
他甚至还大逆不道地脑补了一出八殿下和陆夫人的故事,现在站在凤朝歌面前,更是吓得战战兢兢。
老李头,应该不会将他出卖了吧?
凤朝歌并不清楚他内心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单凭他骂陆子俊这一句,便将他划进了自己人的行列。
“胭脂铺的事情,你琢磨得如何了?”
提及自己的老本行,蒋林脸上的惶恐瞬间褪去,恢复了那日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些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我特意拿过来给东家过目。
您先看看,还有些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厚厚的一沓,凤朝歌粗略翻了翻。
胭脂配方和药方有很大不同,她既然信任蒋林,便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刁难他。
“对了,你说,之前有些达官贵人也来找你买过胭脂?”
凤朝歌虽然不懂,可也能看的出来,按照蒋林的方子,制作出来的胭脂肯定效益极好。
他之前的原材料那么廉价,做出来的东西都可以如此之好。
蒋林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赫之意,挠挠头还是对着她和盘托出,“有是有,不过都是些四五品小官的家眷,真正的夫人可看不上我这小店的东西。”
她们更偏爱伶颜阁的胭脂,倒也不是那配方多好,主要是噱头足且价格高昂。
每一季度还会推出几款数量极少的胭脂,每一瓶几乎都被炒上了天价,几乎比黄金都要贵。
“如若我给你提供所有的材料,你有几分把握可以将伶颜阁的生意抢过来?”
她向来要做就要做最好的,既然决定包下胭脂铺子,肯定就要将生意拓展到全京城的上流女眷那里去。
“十成!”
蒋林看着她两眼发光,脸上洋溢的热情几乎和之前畏缩的模样判若两人。
凤朝歌要的,便是这份自信。
“你需要的药材,给我几日时间,我遣人给你送过来。”
“多谢东家!”
来之前,蒋林还抱着些许忐忑,生怕凤朝歌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和那些强取豪夺的商家没什么区别。
过来以后,他着实发现凤朝歌和一般有权有势之人的不同,比他们还要言而有信的多。
士为知己者死,他蒋林虽不是什么读书人,可也始终将这个道理铭记在心。
“大概半月后便能做出成品来,到时候我会拿来一一给东家过目!”
凤朝歌既愿意信任他,他肯定不会辜负了这份信任。
蒋林才走后不久,门口又有侍卫说有人送了东西过来。
是陆子俊遣人送来的。
东西不多,只有两样。
一样是陆府上小厨房做的糕点,送来是还是温的。
另一样是根步摇,样式有些简陋,做工却极其精细。
糕点是她前世最爱,也是上辈子陆子俊唯一会无条件满足她的东西。
她当时可真傻啊,不过是一两块糕点,便以为陆子俊已经爱她至深,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至于步摇,还是她与陆子俊初遇时不慎遗失,没想到一直都被他好生收藏着。
送这些东西过来,他是想隐晦地告诉她他一直都没有忘过对她的情意吗?
可笑至极!
她既决意于陆子俊和离,便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回心转意。
送这些东西过来,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她以前有多愚蠢!
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放弃爷爷交给自己的一身医术,为他杀人无数,最后还要背负上千古骂名死去!
凤朝歌盯着桌上的步摇,只觉得心里越发烦躁。
她狠狠将步摇掷在地上,流苏断裂珠子滚了满地,这样做还远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她恨不得将步摇插到陆子俊的心口去,亲耳听见他的哀嚎才算甘心。
“姑娘,怎么了?”
门外红秀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望见地上的一片狼藉和凤朝歌的脸色后,她又踟蹰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过来安慰一句。
“无事。”
凤朝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见红秀后又冷静了下来。
没错,这一世她已经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重蹈覆辙。
“帮我把这里收拾一下,这些糕点拿去喂狗吧,还有,以后不管陆府有什么东西送过来,都给我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陆子俊愿意自我感动,那就让他一个人去做跳梁小丑吧,她可没这个闲工夫陪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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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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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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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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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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