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喜欢和齐衡靠得太近,他太聪明,在他面前她总有种被轻而易举看穿的感觉。
倘若知道她身体里装着两世的灵魂,恐怕他会立刻将她当做精怪看待吧?
凤朝歌一面思虑着和齐衡的对话,一面绕过了东街和西街,到了一条相对来说较为僻静的街巷。
这里的铺面大多都紧闭着,人也不多,看上去生意极其萧条。
她往里走了几步,正巧遇上了一家胭脂铺。
胭脂铺老板坐在门口哈欠连天,全然不顾给自己的铺子招揽生意。
“老板,这胭脂怎么卖的?”
凤朝歌走过去,拿起一盒胭脂来。
掀开小瓷瓶的盖子,胭脂的红极为地道,色泽和味道还算不错。
只可惜,用的原材料差了些,这东西可是直接抹在人脸上的,材料稍次效果便是天壤之别。
“一盒三钱银子,”老板依旧窝在那张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公子若是有多要的,还可以便宜些。”
“这么便宜?”
凤朝歌虽然不是很清楚目前的行情,可也知道,这一盒胭脂的成本差不多就是三钱银子了。
这个定价真的没问题么?
算上这铺子的租金,还有手工费等等,这胭脂再次也能买个四五钱银子才对。
“这铺子过两天都开不下去了,我只求能收回些本钱来罢了。”
老板苦笑出声,脸上的颓丧更加明显。
他只是这么说说,并没有找凤朝歌诉苦的意思。
“这些我全都要了,”凤朝歌对这铺子不感兴趣,对这些胭脂的配方却有些兴致,“还有没有其他的?”
凤朝歌的话依旧没能激起这位老板的半点反应,他只是懒洋洋地冲她挥手,“没了,就还剩下这点。”
“顺便和您打听个事,制作这胭脂的,你认识吗?”
凤朝歌从荷包里拿出个金叶子丢过去,这些胭脂的价值,还不到这枚金叶子的十分之一。
“你找他做什么?”
不知道是金叶子的缘故,还是她的打听,他霍然站起身来,眼中尽是狐疑不决。
这时候凤朝歌才看清楚,他的年轻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只是邋遢不堪的外表掩盖了太多。
“是西街那家新开的胭脂铺派你来的?”
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问题,“不对,要是他们的话,早就让人过来砸我的铺子了。”
“为何?”
凤朝歌没有闲心去管这些商家之间争夺利益的事,却对这胭脂的制作组好奇得紧。
“还不是因为我铺子里这些东西,它们可害惨我了!”
他嘴上抱怨着,实际上浏览过一一摆放的胭脂时,全是不舍痛惜。
“那家新开的铺子看中了我这里胭脂的方子,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我怎么可能卖给他们?”
“我不肯,他们便开始用些下三滥的招数。
先是派人截断了我的进货途径,又找了些无赖三番四次来我这里闹,久而久之,便没人敢来我这里买胭脂了。”
“我有个提议,你可愿意一听?”
知道这些胭脂都是出自他的手,凤朝歌对他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我可以帮你解决原材料的问题,还有那帮人的骚扰,还可以出资给你,保证不干扰你的决定。”
“这,这这这……”
他估计是被这个天下掉下来的馅饼砸懵了,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会断然拒绝凤朝歌的提议。
只是自从前街那家胭脂铺搬来后,他的生意便每况愈下。
原本他的胭脂销路还是很广的,上至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夫人,下至青楼楚馆的烟花女子,都曾光顾过她的小店。
只可惜,那家胭脂铺用的手段太下三滥,他又守着自己祖传的方子不愿意拿出去,才会沦落至此。
“你就说愿不愿意吧,这些算是我给你的第一笔资金,还有需要的材料你回头写个清单给我,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小六找来的那些药材里有不少可以利用的,她原本想得空了自己研究研究。
既然遇上了个又有祖传秘方又有天分的年轻人,和他一起合作倒也不错。
“怎么,你该不会担心我骗你吧?”
他依旧不作回应,凤朝歌有些无奈,索性掏出齐衡给的牌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牌子,在认识的人眼里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以前你怎么经营的,以后照旧。
不过,三个月之内我要见到成效。”
“不用三个月,一个月,一个月就行!”
他忙不迭攥紧了凤朝歌给他的钱袋,一口答应下来,和刚才的死鱼模样简直是两个人。
“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蒋林!”
他喜不自胜,看向凤朝歌的眼神更是恨不得把她当做神仙供奉起来。
“蒋林是吧,这条街上,你还只有有其他在挂牌售卖的铺子么?”
“东家想要什么?”
蒋林到也算是机灵,瞬间便将对她的称呼改了过来。
凤朝歌皱起眉头想了想,并未想到具体的需要。
她买下这里不过是临时起意,恰好看见了蒋林做出来的胭脂。
要是替换成最好的材料,再加上良好的效果,定然会受到京城上流女眷的追捧。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还要找成娴来运作下才行。
说不定以后,还能够流行到宫里去。
“东家要是还没决定的话,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推荐。
我这家胭脂铺子再过去两步,有一家书屋,老板关系和我还算不错。”
经过蒋林的提醒,她才意识到那被日晒雨淋褪了色的招牌上确实是隐约写着“书屋”两字。
“老李头平日里人还算不错,有些寒门子弟买不起书的,他都会让他们到书屋里面来。
东家您看,我要不要将老李头叫过来您和他说说?”
蒋林没等她回应,直接冲到那间书屋前面,哐哐哐砸开了门。
“来咧来咧,小林子你终于开张了?”
面前的老人带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头发花白且稀疏。
脸上几乎被褶子挤满,笑容却不令人生厌。
“这位可是贵人,贵人知道吗?
他现在可是我的东家了,看看,这就是新东家刚给的!”
蒋林拿起钱袋在他面前晃晃,又火速收了回去。
“这有什么,”老李头咂摸着嘴,满脸的艳羡,“我这书屋难道不必你的更好?
贵人,你来看看,我这里可有不少绝版的书籍!”
凤朝歌买下胭脂铺只是一时兴起,倒也不介意在多一个。
只是她钱袋都扔给了蒋林,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当做银钱来抵押的东西。
“东家放心,这书屋可没我的铺子金贵。”
蒋林笑嘻嘻地揽住老李头的肩,将钱袋打开递过去,“东家您给的已经够买下十好几间我这样的铺子了,东家要是还有需要的,我大可以帮您去寻摸回来。”
“那就拜托你了。”
凤朝歌略一点头,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这条街位置其实还算不错,只是略微冷清了些。
“贵人,老李头我能不能再向您求件事?
有些孩子家中确实贫寒,我年轻时候也考过科举,只可惜自己才疏学浅。
可那些孩子里面……”
“我知道了,就一切照旧吧。”
凤朝歌微微一笑,她原本就没想过要拿这间书屋来做什么。
既然老李头有这个要求,她不妨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答应了老李头,她才恍然想到,这间胭脂铺和书屋要是能发展起来,对她以后的事业一定大有裨益。
只是看眼下这破烂模样,她等这一天恐怕还要等很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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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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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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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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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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