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崎廉志说:“支那的军官和他们的士兵一样都是窝囊废,我没觉得这些中央军官学校的家伙有什么了不起。”在他看来,中国军队进攻时以密集队形蜂拥蚁附,一旦失利时则鸟奔兽散,毫无战术可言。检视战死的中日官兵的尸体,日本军人多面部向下,中国军人多四脚朝天,因此,他对中国军人充满了鄙视。
竹崎忠志摇了摇头:“支那军官中也有优秀的人才。”他想起了那个会熟练摆弄美国汽车和德国照相机的青年军官,这个叫华连诚的军官显然是个善于思考、善于接受现代化技术的人,这样的人能给死气沉沉的中国军队带来朝气,好在中国军队中这样的人极少。不知道此人死了没有,没和他交手真是遗憾。
今年夏天,竹崎忠志化名“李忠志”潜入京沪一带侦察地形交通,在和华家兄弟们的闲聊中就知道中国军队正在上海外围集结兵力,从华连诚的卡其色的军裤(注5)可知他不是第87师就是第88师的军官,而从华连孝嘴里得知他从驻地“一会儿就到了”上海,则说明这支精锐之师已离开南京,就部署在上海附近,因为以当时的车辆和**况,从南京到上海,汽车要开十个小时,决不是“一会儿”就能到的。他将这一情报迅速报告上级,为日军的上海之战赢得了准备时间。
听大哥这么说,竹崎廉志没反驳。竹崎忠志可是公认的“支那通”,几个月前在上海战场两兄弟就见过面。
当时的闸北、南市、浦东、沪西,到处都是如织战火,片片废墟,但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苏州河彼岸的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内依然是一片和平的景观,租界四周的铁丝网划分出地狱与天堂的楚河汉界,某些地方依然可见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在迎风飘扬。在这个孤岛内,戏院、电影院、饭馆、跳舞场照常营业,依旧是笙歌不辍、肩摩辐辏,而且由于战乱涌入了大批人口,反而比平时更加热闹,呈现出畸形繁华的景观。入夜时分,五彩的霓虹灯光和漫天火光隔河相映,枪炮声中传来靡靡之乐,形成奇特而怪异的情景。
刚到上海的竹崎廉志和同僚们并不了解“国中之国”的租界,对此非常诧异,向竹崎忠志请教。
竹崎忠志说:“租界是鸦片战争后各国强迫支那政府在支那城市划出的占有地段,界内设有警察、法院、市政管理和税收机关,成为独立于支那当局行政管辖权的地方。拿上海和东京作个比方吧,上海的租界就相当于东京山手线所包围着的市中心,南京**和四川**相当于银座和新桥。如果把苏州河看作隅田川,把黄浦江看作东京湾的话,则日租界虹口区就相当于河对岸隅田区的本所、深川,而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则相当于东京的银座和丸内等中心地带,那里驻屯着西方国家的军队。”说到这里脸有挪揄之色,“接管租界是支那人梦寐以求的事,然而同日本一开战,租界居然成了蒋介石方面在日本占领区内最大的庇护所,那些达官贵人、残兵败将争先恐后地投奔到这里寻求外国人的保护。”
听了竹崎忠志的解释,众人一下子都明白了,听到后面,众人都笑了起来。
竹崎忠志最后说:“租界是对支那主权的一种侵犯,如果不是明治维新,在西洋势力的入侵下我国也会出现这样的耻辱。希望不久的将来,正义的日本能拿出诚意,带头将租界归还给支那,带领支那一起携手维护东亚文明,将西方势力从亚洲赶出去……”
远处传来了声声惨叫,把两人的回忆拉回到南京。
竹崎忠志皱了皱眉头,说:“南京到处都在发生不当的杀戮行为,已经引起了国际关注,严重有损皇军的威名,真是遗憾的事。”
不光是南京,从登陆中国战场之后,一**上对平民的屠杀便随处可见,往往是部队长一句话:“这个地方的人**党思想很严重,必须全部杀掉!”就把见到的老百姓统统杀死,其实,这些死者中许多人恐怕连**党这个名词都没听说过。
竹崎廉志含糊其词地说:“战斗和屠杀也就是一步之隔,要区分支那便衣兵和平民是困难的,从特别容易激昂的战场气氛来看,杀戮是不得已的。有些部队干得是过分了点,如果悄悄地干就好了……”
竹崎忠志说:“这样大的屠杀,不传出去是不可能的,这对我国以后的大陆政策会造成很不利的影响!支那事变以来,陆军就是这样被头脑发热的家伙们牵着走的。”
竹崎廉志说:“军官们都说,杀人能锻炼胆量,能培养武士道精神……因为一想到占领南京后就可以结束战争,士兵们有些得意忘形了,都说:干吧,最后一战!这下可要为通州事件报仇了!”(注6)
竹崎忠志斥责道:“屠杀妇孺的人也配谈武士道精神?现在的日本,没有几个人真正具有武士道精神。以为战争很快就要结束,更是愚蠢的想法!支那广袤无垠,以我军现有的兵力只能占据着一些点和线,敌人没有那么容易屈服。占领南京,只是战争的开始,不是结束!这一点要务必牢记!”
竹崎廉志没有听进哥哥的话,支那的首都已被占领,支那人还有什么资本能把战争继续下去?
绝大多数日本人都抱有这种想法。12月14日,全日本各个城市都举行了盛大的游行和提灯会庆祝南京被攻克,台湾、朝鲜、满洲也举行了庆祝活动。在东京,四十万人连夜涌向街头狂欢,广场成为太阳旗的海洋,背着孩子的主妇、白发苍苍的老人、满脸稚气的儿童、身着洋装的年轻女子……全都汇集到这一汹涌的洪流中,“灭亡南京、灭亡支那”、“天皇万岁、皇军万岁”的口号彻夜不息。
注1:国民革命军领章的底色为兵种色,红色为步兵,蓝色为炮兵,黄色为骑兵,白色为工兵,黑色为辎重兵,粉红色为宪兵,铁灰色为战车兵,绿色为军医。
注2:此即为德制I型坦克,全重5.3吨,武器为两挺7.92毫米机枪,乘员两人。这种小型坦克是希特勒上台后重整军备时发展装甲部队的应急设计。1937年初中国引入过这种坦克。
注3:第16师团的代号为“恒”,第6师团代号“明”,第13师团代号“镜”,都是南京大屠杀的刽子手部队。竹崎廉志所在第16师团第9联队(时任联队长片桐护郎大佐,通称片桐部队)沿无锡、常州、丹阳、句容、汤山一线向南京追击,猛攻紫金山,城陷后大肆烧杀奸淫,暴行甚重。
注4:前一次为1900年8月14日,山口素臣中将率领的第5师团作为八国联军一部先于德、英、俄、美等国军队侵入北京城。
注5:抗战前期,国民政府中央军的夏常服主要以黄绿色为标准色,冬装为灰色。此外,第87师和第88师部分部队穿卡其色军服,成为这两支精锐之师的重要识别标志之一。
注6;1937年7月28日,日本操纵的傀儡冀东政权的所在地通州,由于关东军飞机误炸了伪军保安队营房,引发了保安队的**,杀死日本军人及侨民数百,有的日本人被肢解,女性遭奸杀。当时正值卢沟桥事变后不久,日方借机大肆进行仇华宣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河山更新,第十三章-5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