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抓到的俘虏太多了,就把他们手脚捆起来扔进战壕,浇上汽油,然后往战壕里面扔缴获的木柄手榴弹。
也有的日军把俘虏们头挨头、脚挨脚像竹排似的绑好躺在马**上,然后开着卡车来回碾压,这种节约弹药和时间的方法立刻得到了上司的表扬。
这些被俘的中国军人个个表情麻木,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没有人试图逃跑,也没有人挣扎反抗,似乎就是死也不能打动他们的心,就像一群痴呆的绵羊等待着挨宰的屠刀。
竹崎心想:“只有军刀上的缺口,还能说明支那人的骨头是硬的。”有人对他说:“不想拿支那人的脑袋试一试刀法吗?”但他没有劈斩俘虏,这倒不是因为怜悯,丧失了武德的支那军人不值得武士去怜悯,他只是认为杀害这些毫无反抗意志的蠕虫会玷污了这把宝刀。
竹崎廉志手中的军刀为日本著名的“秋广”名刀,四兄弟成年后各持一柄,这些刀有上百年历史,是祖传宝刀,因此倍加珍惜。
侵入南京城后,紧跟着上级就下达了扫荡命令,以彻底消灭残留的中国军队和警察。日军挨家挨户搜捕“可疑分子”,对穿皮鞋者、脸被晒黑而脑门洁白者(因戴军帽)、神态极为机警者、脚底板厚实者,都作为“便衣兵”予以扣押,再运送至规定的地区集中屠杀。发现某地区弃有成批枪支、弹药、军服时,即在附近民宅反复搜查。
街道上散落着许多中国军队丢弃的手榴弹,日本兵们便捡起来扔到**边的屋子里,城内不少地方都响起了爆炸声,有的屋子跑出居民来,立即被当场射杀。不少地方燃起了大火,这是日军为了节省子弹,将成群的中国人关押在仓库或楼房内,锁上门然后再点火。
“扫荡”是如此的“舒心畅快”,抢劫和**是必不可少的项目,以至即使没有接到命令的日军官兵也纷纷跑出军营到处“扫荡”,连国际安全区亦不放过。
日军占领南京后,为炫耀武力于12月17日下午举行了入城式。从中山门至国民政府的通**两侧列满部队,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带病率第10军司令官柳川平助及各师团长,乘马对部队进行检阅,随之至国民政府前举行分列式,在“万岁”呼声中,步兵、骑兵、坦克相继通过检阅台,飞机亦随之掠空而过。按日军惯例战役结束后需对战死者举行追悼会,次日下午,陆、海军在明故宫机场联合举行了规模庞大的“慰灵祭”。参加的日军官兵们面对着展示于高台上一排排向两侧延伸的无数骨灰盒作缓慢、深度三鞠躬,他们满面泪痕,咬牙切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成群结伙在南京城内继续屠杀奸淫,以发泄对中国军民抵抗的怒火。
竹崎廉志所在的中队在江边刚“处理”完一批中国人,正在城头下休息。士兵们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擦拭武器,因为浓烈的尸臭有的士兵还戴上了防毒面具,气氛很沉默,连日从事血腥的屠杀,再粗的神经也有些经受不住。尽管刮着呼呼的北风,但由于在尸堆中行走,军靴上都是人血人油,在数九的寒天里脚板居然感到有微微的暖意!
江岸边全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尸山,重叠堆积着一望无际,不知有几千几万,车辆也无法通过。日军往尸体上泼汽油焚尸灭迹,但尸体实在太多,有的尸体已经烧焦,有的并没有烧完全,一半焦黑一半完好。
返回城里的**上,他们遇到了一群随军的日本新闻记者在**边闲聊:
“听说恒兵团的两个中队在扫荡紫金山时俘虏了八千名支那兵。”
“是吗?真了不起啊。这么多俘虏,其中军官一定不少吧?”
“哪里,最高军衔的不过是个上尉,其余军官一个不剩早跑了,这八千人是在毫不抵抗之下投降的。支那军也真做得出来!”
“原来如此。八千人的队伍,相当于三个联队,可不能大意,万一发生**,两个中队的兵力是吃不消的。”
“没有的事,支那兵老实着呢。当晚就把他们押到江边统统处理掉了。”
“镜兵团山田支队也这么干过,把在幕府山俘虏的一万多人全部押送到上元门一带用机枪处理了。听士兵们说,场面既壮观又残酷。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日本内地,那将是了不得的新闻,可是因为搞新闻审查的家伙一句话‘不许可’,在这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明兵团在雨花台一带也解决了数以万计的俘虏,各个部队都是战果辉煌啊。”(注3)
“值得一提的新闻可不少哩,看我写的这个:片桐部队勇士向井敏明、野田毅两少尉,在紫金山攻略战的匆忙混乱之际,展开刀劈百人竞赛,作出了一百零六对一百零五的赫赫纪录!怎么样?”
谈到成千上万的俘虏被处决时,记者们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在攻占南京前后,这些人不断向国内发回煽动性的报道:攻占紫金山,高呼万岁;前线部队已下达了攻占南京之命令;祝贺南京陷落,宣扬皇军之精强,皇宫前彻夜默祷;已完全占领南京,两三日后即举行历史的入城式……等等。这是日军历史上第二次攻克中国首都的历史性时刻(注4),当然值得大书特书。
杀人比赛的向井和野田,正是与竹崎廉志在同一部队服役的袍泽。听到这些议论,竹崎廉志忍不住大喊:“喂,记者先生,是我师团大野联队首先突破中山门,宣告了南京陷落的!在报道中可千万不能漏掉这个重要的消息哟!”
“嗨,廉志!是你吗?”对面的人群中走来一个军官,那人没挎军刀也没佩带枪支,一身轻装,仿佛是参加郊游一般。
竹崎廉志见那人居然是大哥竹崎忠志,不由大喜:“忠志哥,想不到在南京见面了!”
竹崎忠志微笑着说:“在敌国的首都见面,很有纪念意义啊。”仔细端详了弟弟一番:“一**打到南京,你连皮也没伤一块,真是多亏了八幡大神的庇佑。”喊来一个记者,“藤原君,麻烦你给我们兄弟俩照张合影,背景嘛,就选在这里。”拉着竹崎廉志走到了写着“忠孝仁爱信义和平”大字的城墙下,说:“抱紧义志,让他和我们一起享受占领南京的荣光吧!”
竹崎廉志用力点了点头,把竹崎义志的骨灰盒端端正正地捧在胸前。
记者藤原雄次端着日本产的TSUBASHA127相机取景采光,摆弄了好一会儿才拍下照片。
“看来日本的照相机还是不如德国货啊。”竹崎忠志若有所思,他从衣袋里拿出了一张四兄弟合影照片,和竹崎廉志一起默默地看着,他们思念起了战死在上海的老二义志,还有仍在家乡念书的四弟武志。
这张照片是今年4月在京都岚山的合影,正是染井吉野樱和冬樱的盛开时节,漫山遍野的樱花,有的粉红有的洁白,如霞似雪,明媚的春光下花瓣随清风掠过,醉人心魄。樱花之美不但在于盛开时,更在于它怒放后纷纷飘落时的那种不污不染的清高和果断无畏的壮烈。“欲问大和魂,朝阳底下看山樱”,盛开的樱花短暂而热烈,是武士道精神的象征,是大和民族坚韧意志的象征。
竹崎忠志,陆军大尉,祖籍南九州鹿儿岛,父辈时全家迁往京都居住,他以前在关东军参谋部中任职,能讲略带东北口音的流利汉语,还粗通蒙古语,淞沪会战时被调到华中方面军任参谋。他的祖父曾参与过西乡隆盛领导的反对明治政府的西南战争,失败后剖腹自杀,自此家道衰落,但萨摩武士的刚毅、坚忍精神则传承了下来。竹崎常在风雨中伴随着激越悲壮的《川中岛》、《城山》等萨摩琵琶乐曲习练剑道,武艺十分高超,在他的督律下,几个弟弟也是剑道高手。他也爱好美术,业余时间除了练习剑道就是绘画写生。
竹崎忠志有一种敏锐的时局观,在法西斯少壮军人的剑道馆聚会中,显得卓然不群,给旁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当谈到中国日益浓烈的反日游行示威时,大家都感到很大压力,在“膺惩支那”的叫嚣声中,他却说:“支那的四亿民众,绝大部分未经启蒙,都是些什么也不懂的苦力,因此一些热血青年的反日行为是不足为惧的。”他强调:“解决支那事变的要点不在于支那的民众,不在于支那的各**军阀,而在于忠于蒋介石的黄埔系军官团,只有把这些人消灭掉,就等于打断了支那军的脊梁,就等于打垮了支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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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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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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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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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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