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校长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原本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竟全白了,谢岢便有些心酸。
想想这几天的遭遇,谢岢想索性一次性把疑惑全部解开,便问道:“校长?昨晚您到底和教务主任一起去过独院了没有?”
校长愣了愣,吞吞吐吐地说:“其实你和老王头、安静都没有看错,我确实和教务主任一起和你们去独院查看过。当时我看你们三个人只顾说话没注意,就想赶紧把教务主任悄悄送去医院,半路上才想起来车库钥匙和汽车钥匙都在老王头身上,就给门卫打了电话,让他去找老王头。”
听到这里谢岢额上的筋都在跳,整整一个晚上,他们三人七魂吓掉了六魂,却原来竟是校长在故弄玄虚。
校长像是看透了谢岢的心思,苦笑着说:“你以为我愿意装神弄鬼?你和老王头昨晚不约而同出现在独院门口本来就是教务主任设计好的圈套。他就是想弄出一点动静吓一吓你,让你早点离开一中,只是他没想到会冒出来个安静。我和他在教学区遇到你们也是他设计好的,昨晚他突然被风衣裹住时,我也差一点上了他的当,还以为独院真的闹鬼,只不过你们三个只注意假肢的时候我却看见墙头上趴着一个人。虽然天太黑没看清楚那是谁,但是那件衣服我却认识,那件衣服只有教务主任和管理员有,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教务主任早就安排管理员埋伏在独院附近,我估计管理员本来是要用那条假肢砸你的,只是偏了准头砸在了教务主任头上。我当时只想赶紧把人弄走,也没考虑那么多。你和老王头赶到校门口时,果然提到了管理员,我虽然老了,但也不是瞎子,你们来的时候明明看见三个人,一眨眼就成了两个,管理员一定躲在附近偷听我们的话,所以我才不得不装傻,你就体谅一下我吧。”
谢岢现在算是完全明白了,难怪昨晚觉得管理员那么奇怪,搞了半天他竟和教务主任是一丘之貉。不由地抱怨起校长来:“您装模作样的演戏,可是差点把我们三个吓死。”
校长一脸羞愧,道:“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教务主任做梦也想不到他竟会落到这种下场。只是现在他疯了,教育局今天就会出面,如果我找不出来一个人接替他带领学生们进独院,他们一定会发难,到时候遭殃的只怕还是这些孩子们。”
见谢岢的眉宇间都是不忍,校长又乘热打铁地说:“我现在把面子里子都揭开给你看了,愿不愿意就等你一句话了。”
谢岢脑海里又浮现出周末聚会时烛光下那一张张单纯喜悦的脸。想来校长一路给他开绿灯也算是无意中帮了这些可怜的孩子们。眼前仿佛又闪现出安静哀求的眼眸,不由地咬咬牙说:“好吧,但是进去后怎么学得由我说了算。”
校长见谢岢点头同意,哪里还顾得上他提要求,竟鸡啄米般答应了,当场就开始打电话进行安排部署。
谢岢悄悄退出门外,但愿这一次只是换个地方上课,不会给学生们带来任何不良影响。心里默念道:“这校长也怪可怜的,就算帮他了吧!”
可是脑子一清醒过来,猛然发现校长刚才说的话漏洞百出,让人听起来异常别扭。谢岢清楚地记得昨晚校长在独院门口看见教务主任被手电筒光芒照出的鬼脸时惊愕的表情,也听见了校长不让他们触碰裹成木乃伊的教务主任。校长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就压下了所有的胆怯,敢独身一人背走死人般的教务主任?教务主任虽然身材瘦小,但是让校长这样五旬开外的老人背着他从独院走到校门口简直是天方夜谭,校长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壮劳力不用,要自己费这种力气?即便真如校长所说,一开始他也被吓住了,以为独院真的闹鬼,后来看见墙头上的人影才反应过来,素来谨慎的校长怎么可能仅凭一件风衣就确定墙头上那个黑影究竟是谁?教务主任受伤是件大事,不可能隐瞒得住,校长为什么要支开所有的人?包括门卫?老王头的宿舍就在杂物间旁边,距离车库和值班室都不远,校门口发生那么大动静,警觉过人的门卫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最令人费解的还是被裹成木乃伊的教务主任和那条从天而降的假肢,谢岢怎么也不相信这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当时四双眼睛,仅仅是一眨眼功夫,好端端的教务主任便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具活死人,就算是被假肢砸中,好歹也应该哼上一声,倒在地上也会发出响声,怎么会没有一点声音?就好像是教务主任早就被人裹在那件风衣里摆在那儿等着他们解救一般。
谢岢的脑子里猛地一个激灵,所有的这一切,始作俑者会不会是校长?
这一想,谢岢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怎么可能被校长的这一番话就说服呢?到底是校长的泪水还是苍老的面容让谢岢忽略了这些话里的漏洞?谢岢不止一次看见了那件风衣上被撕开的裂痕,也就是说教务主任身上和管理员穿的是同一件风衣,那么校长为什么要说在墙头上趴着的那个人是管理员?管理员昨晚曾亲口承认自己偷了教务主任的风衣,校长为什么会说只有管理员才有教务主任那样的一件风衣?
谢岢握紧了双拳,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墙头上的确趴着管理员,原本打算砸破谢岢脑袋的管理员确实失了准头,将假肢抛到了教务主任的头上。事发后便将错就错地将一切责任归罪于教务主任身上。而管理员才是校长的同伙,他们为了铲除异己,利用了教务主任唯利是图的心思,设计了这样一个圈套,所以两人事先统一好了口径,咬定管理员有着一件和教务主任一模一样的风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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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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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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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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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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