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谢岢才适应过来手电筒的光芒,眯着眼看着急救室内伸出来的那张毫无表情的人脸,愣了愣才认出来这人是负责抢救的医生。
医生仿佛带着一张人皮面具,整张脸在手电筒的光芒下触目惊心,阴森森地问道:“谁是四号病人的家属?”
四号?谢岢皱皱眉,真不吉利的数字。猛地想起教务主任被推进去时床头上贴了个大大的“4”,打个激灵清醒过来,谢岢便与老王头一天迎了上去。
医生看着谢岢,目光呆滞而空荡,谢岢的头顶油然间升起一股寒意,鼓足勇气想要询问,医生突然咧开嘴说:“四号患者脑部受伤,导致智力减弱,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了。”
“智力减弱?”老王头没听懂问道:“这是个什么病?”
医生看白痴一样看着老王头,谢岢突然反应过来,惊问道:“大夫?你是说他变成白痴了?”
医生点点头又说:“他已经醒过来了,只是除了笑什么也不会。”,说完僵硬地离开了。
这下轮到谢岢和老王头发傻了,精明一世,善于算计的教务主任变成傻瓜了,就因为他自己那条阴森森的假肢。是该说命运捉弄人,还是该说有什么力量正在操纵这一切?
急诊室里黑乎乎的,刚才还在给教务主任实施抢救的医生和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离开了,只剩下教务主任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老王头顺手把腰间摔裂镜头的手电筒取下来拧亮递给谢岢,抬手照去,正对上教务主任贼亮的眼睛。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和诡异从教务主任的眼眸中划过,惊得谢岢头皮发麻,再想细看,那目光中已恢复了先前的古板呆滞。
教务主任躺着的姿势很僵硬,昏迷时这样的姿势谢岢可以理解,可是现在,让谢岢觉得很别扭。
老王头用胳膊撞了谢岢一下,指指教务主任说:“这是医院还是监狱?怎么把急救病人用铁链捆起来?”
愤怒在一瞬间燃烧了谢岢的眼眸,难怪他会觉得教务主任的姿势很僵硬,此刻教务主任浑身上下被铁链裹粽子般捆得结结实实。许是谢岢的注意力都被教务主任目光中的那丝诡异吸引了,一下子竟没有看出来。
谢岢是扑向教务主任的,手电筒被他随手丢在了床头,他的双手拼命地撕扯着铁链。紫紫,紫紫就是被这样五花大绑地捆在救治台上任人宰割的,谢岢决不能容忍第二个紫紫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数道雪白的光柱打在了谢岢和教务主任身上,很多手扯住了谢岢的手臂,谢岢听见耳边有声音响起:“带去精神病院。”他怔了怔,正打算反抗,急救医生毫无表情的脸在眼前晃了一下,“不是这个,是锁在床上的那个。很危险的病人,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假肢袭击人。”……
谢岢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同老王头一起返回一中的,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很危险的病人,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假肢袭击人。”
……
第二天早晨,校长听完谢岢的汇报后当场呆若木鸡,愣了许久才猛地握住谢岢的手,近乎哀求地说:“小谢,还是由你带高三(一)班进行封闭式学习吧?已经通知家长了,都等着这次一中重振雄风,如果这次教学计划泡汤,我们都完了。”
谢岢皱皱眉,校长有点语无伦次,他很替校长悲哀,扶校长坐下,安慰道:“校长您先别急,也许还会有其他办法。”
校长摇着头老泪纵横道:“我全告诉你吧,在一中看起来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其实领导层里明争暗斗,教务主任看上我这个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在教育局有后台,私下里活动要把我搞垮。只是我这几年苦苦支撑着,我和你一样不太赞成封闭式学习,总觉得让学生和老师的压力太大不利于高考,果然那年带学生进独院学习的罗老师怕自己难当重任,居然背着我在独院的两个月里一直偷服兴奋剂,最终药效发作疯了,我就借机下令把独院关闭了。”
谢岢虽然觉得一中的教学环境压抑,但从来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黑幕,想想校长独自一人撑到现在,不由地替他捏了把冷汗。
看见谢岢脸上已现出动容,校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收了眼泪继续说道:“教务主任便借着这件事四处宣扬说独院里闹鬼,可能带高三(一)班的老师们收到教务主任的警告后心理负担太重,真有几个疯了,这就使独院越描越黑。老师们都被以前那些事吓怕了,到这一届竟没有一个愿意带高三(一)班,这些都是高考的好苗子啊,我万般无奈,才想到了无人授课的方法。但是这种教学只能救急,不可能长期使用。好不容易教育局派你来给我解了围,你也不负众望,学生们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眼看着教务主任的阴谋就要破产了,教育局却突然下了死命令,这一届高考必须突破三年前高考的成绩。谁都知道三年前那批高三(一)班高考的成绩是史无前例的,古老师也正是在那次高考结束后才失踪的。我拒绝了几次,最后教育局竟让我引咎辞职,也不知道教务主任又动了什么手脚,上面就想到了独院。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找到你,你不愿意原也在我意料之中,刚巧教务主任想借这个机会脱颖而出,我就准备给他一个顺水人情,没想到现在出了这种事。小谢,你帮帮忙救个场吧?”
谢岢心中的疑惑顷刻间解开了一半,他一直觉得自己来一中给毕业班代课简直是乱弹琴,原来竟是教务主任一早就设好的圈套。难怪谢岢刚来那天教务主任就会给他说那些话,现在想想应该是最初自己脑子里就形成了固有模式,认定独院闹鬼,所以才会屡次出现幻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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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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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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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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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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