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我不服气地说,“那个时候,我没吓尿就已经很对得起我爸妈了,你试试一把刀贴你脸上?说不定你还不如我呢。”
“那你也要报个警啊。”孙易恨铁不成钢乘以二地说,“你就这样放那人走了,什么证据都没了。”
“那不放他走还能咋地?”我反驳孙易说,“难道还要送他走?”
“呃……”孙易就无言以对了。
“唉算了。”后来孙易已经放弃对我的说教了,“我家里有瓶防狼喷雾,改天给你带来,下次对准了这些人的眼睛喷,知道吗?别再丢我的人了。”
倪柏木则在一旁紧紧地皱着眉头。
自从“银杏路8号”开业以来,虽然慕名前来用餐的人不少,倪家菜的名气也渐渐地复苏,但这些躲在暗处的人一直不见少。三天两头地,不是门上被人喷了油漆,就是有人匿名举报我们店里卫生不合格,再有就是来找碴的,吃饭的时候扔一只死老鼠进去,然后打电话叫记者来报道,搞得我每天都如临大敌,不知道又会面临什么艰巨的挑战。
至于新装的监控,每当我们调出来看是哪些人在搞破坏,都看到前来捣乱的人做足了防护措施,不是蒙面就是戴帽子口罩,包括那个扔死老鼠的也一口咬定自己不过是普通消费者。
我就开始有些怀念那个小餐馆。
从前尽管穷,但至少开心。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不只穷,还不开心。
好在这两天终于平静了一点,没什么人来骚扰。但不知道这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我反而心里更加烦躁慌乱。
那天晚上,我手机忘在了“银杏路8号”,于是倪柏木和小苹果便陪我一起折返。
小苹果的早孕反应还是有些严重,本来我让倪柏木先陪她回去的,但或许是上次我被人用刀贴着脸,让倪柏木实在有些不放心,他们就和我一起回了店里。
刚刚才走到后门附近,我就听到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于是我藏了起来,偷偷伸出脑袋一看,果然有人在撬我们上了锁的电表。
自从上次电表的线被剪了后,我们就给电表打了一个铁箱子——反正能做足的防范都做了。
这人也真是够狠的,选在前半夜剪电线。如果断电了,那么一大冰柜里的东西,包括那些名贵的冷冻食材就全臭了,只有去垃圾堆的命。
倪柏木也听到了,他让我陪着小苹果,然后独自一个人前去。
我便紧紧地拽着小苹果,看到倪柏木走过去,随后和那个人厮打了起来。
就在倪柏木和撬电表箱子的人打来的时候,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倪柏木明显处于下风。可是我又不是孙易,不会防身术,只能跺着脚干着急。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孙易前两天才给我的防狼喷雾,便从包里翻出来,并找了个地方,叮嘱小苹果躲好,千万别出来,然后悄悄地潜过去。
其实在拍那个蒙面大侠肩膀的时候,我的心里特害怕,两条腿都在打战。
蒙面大侠一转过身来,我什么都不管了,直接用喷雾对着大侠脸上就开喷,死死地按着就不松手。
当即就听到了蒙面大侠杀猪一样的号叫声。
倪柏木拎着一个木板形状的东西紧接着就冲了上来,然后砸在了大侠的头上。
大侠应声而倒。
“怎么办?”我看着地上被倪柏木敲晕的蒙面大侠,问正在给大侠绑绳子的倪柏木,“报警吗?”
“报警干什么?”倪柏木一边给绳子打死结,一边说,“报警只当一般的民事案件处理,如果这人没什么案底,弄不好教育一顿就完了……”
说到这里,他就绑好了大侠,起身来,看着我说:“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让他来剪电线的?”
就这样,半夜里,我和倪柏木就在“银杏路8号”私设起了公堂。虽然现代社会没有私设公堂这个罪名了,但要是蒙面大侠出去后,告我们一个非法拘禁,我们也是反被狗咬一口,有苦还说不出。
上次在街头的便利店就是抓到一个惯偷。为了让惯偷把之前的钱吐出来,老板和他老婆绑了惯偷一个晚上,其间老板气不过还用鞭子抽了惯偷一顿。结果惯偷的惨叫把清早扫地的清洁工吓到了,清洁工报案后警察以非法拘禁的罪名逮捕了便利店老板,还说要刑事立案,老板将要面临一年的有期徒刑。
为了取证我们没有对蒙面大侠下狠手,于是我把监控镜头都对准了大侠。
在温柔地用一小杯冰水泼醒了大侠后,我赶紧给他擦干——简直就像伺候爹娘一样小心翼翼。
“谁让你来剪我们电线的?”我温柔地问大侠。
大侠斜眼看着我,满脸的不屑,他说:“快放了我,要不我告你们非法拘禁。”
又是一个懂法的。唉,我心里想,为什么这个社会,干坏事的比我们这些老实人还懂法啊?
孙易在听说抓到人了后,电话刚挂就风驰电掣赶来了。
这姐们儿早就把司法考试过了,于是她对大侠解释道:“我们可没非法拘禁你,我们只是等天亮了把你送警察局去。”
大侠的脸上就写满了“那你们等吧”的表情。
“你放心。”我继续“温柔”地说,“我们不会打你,也不会侮辱你的,警察不会从你身上找到任何伤痕的……”
大侠仍旧是不以为然,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见状,我也不好再好言相劝了。
“去吧。”我叹了一口气,对一旁赶来的小杜说,“该你上了。”
小杜是“银杏路8号”出了名的臭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脚严重过期,穿着鞋还好,一脱鞋,简直是要人命。人家普通的香港脚也不过是“一脱鞋,全屋人都熏跑”,小杜是一脱鞋,全屋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有次他脱了鞋给后门的流浪猫闻,熏得那些猫三天没来我们这里蹲点要饭,据说还有一只被熏流产了。
在收到我的命令后,小杜径自就把脚上的鞋脱了。
随即,我们就都有意识地戴上了加厚的口罩。尽管如此,屋子里还是一股三千双香港脚加一百口锅在炸臭豆腐,另外还有十口化粪池正在冒泡的味。
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顿时就明白了,难怪当初倪柏木不去小杜那里住,偏偏要跑来我家。小杜的脚味谁受得了,谁就能直接去演越王勾践了,卧薪尝胆算个啥。
小杜不仅把鞋口扣到了大侠的鼻子和嘴上,还用胶带把大侠的头和鞋缠到了一块儿。
所幸目前市面上的监控还不够先进,是没有气味测试的,否则这种虐待比被鞭子抽一夜还狠毒,警察告我们个无期徒刑也不为过。
我觉得这一幕实在是太残忍了,就干脆走出了门外放松一下心情——顺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就在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冽美好的空气时,孙易跑过来了,她说:“小树,你干吗呢,那人说他全招了。”
于是众人便知道了,大侠的确是被人指使来的,指使他的人叫王青龙。
“王青龙是谁?”我走到窗户口,深深吸了两口气后,问大侠道。
大侠已经有气无力奄奄一息了,脸上的痛苦就跟在万年化粪池泡了一天一夜似的。
“你知道王青龙是谁吗?”我随口问孙易。
“不是很清楚。”孙易一边拿出手机来准备打110报案,一边说,“回去我问问我同事,我有个同事,号称人物小百科,据说快赶上维基百科了。”
孙易还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我正在对着服务员们例行训话的时候,她就打电话来了。
“那个王青龙,我帮你问到了。”说到这里,孙易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担忧。
“是谁?”
“混社会的,又算不上黑帮正式职工,就一个小头目,常常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孙易顿了顿,“最关键的,他和子胥的来往还挺密切,我同事说,上次有人去Chinatown讹钱,他把那人的手都揍残了,是让警察头疼的一个人……”
“Chinatown?!”我顿时明白了,赶紧问,“和子胥有关系?”
怎么这个子胥就是阴魂不散啊?到底是多大的血海深仇啊?
“这个就不清楚了。”孙易有些遗憾地回答。
我就只能郁闷地叹一口气。我一边指挥小杜把鞋子取下来,一边想,如果连胜这个曾经的小混混在这里的话,肯定当场就知道王青龙是谁了。
但连胜这货已经消失了很多天了。
他终究还是无法释怀这种伦理上的东西。
这段时间,我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放弃了劝小苹果去做人流的念头——我妈生前一直学佛修身养性,她最抵制的就是打胎,她说那是作孽,打胎即是杀人,五逆罪之一,汝此恶业,罪难消灭。除开婴灵的说法,最让我动容的,便是我妈曾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蝼蚁尚且贪生,无人有权力擅自结束他人的生命。
小苹果既然决心把孩子生下来,那也是她应有的权利。
但是同时我也去报了案,铁了心地要让连小六这个老畜生付出代价。警察在听说整件事的始末后,告诉我其实这种事最棘手,因为要涉及一个亲子鉴定的事情。
警察建议我去做个产前DNA测试,测试结果出来后就把孩子流掉,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坚定地对警察说:“我妹妹已经决定了,留下这个孩子,我也会全力支持她不去打掉孩子。”
于是我就将小苹果的特殊情况,以及小苹果的决心,还有我母亲当年反对流产的因缘娓娓道了出来。我告诉警察,就算孩子出世,我们也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的生父就歧视孩子,更不会将孩子送去福利机构。
一屋子警察就都沉默了。
“好姑娘。”旁边一个女警叹口气说,“可惜了。”
人人都说小苹果是个好姑娘,但是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好人就是得不到好报呢?
像子胥这种人,为什么就能开一个超级美食城,每天过得心安理得呢?
我也问过詹妮,到底子胥和倪家有什么仇,要这样抹灭倪家。詹妮说她也不知道。
其实小苹果被那两个女孩排挤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怪詹妮了。前几天,我大扫除,整理出了我妈的一本佛经。
佛认为,一切皆有因果。
是的,如果当初不是我让小苹果穿水手服,小苹果便不会在网络上出名,也不会吸引来赵富贵。没有赵富贵的乡村造型,我也不会让詹妮接手小苹果的演艺之路。小苹果不会被欺负,自然也不会哭着要回家,我也不会把她交给连胜照顾……
说到底,追究到底,还是我的责任。
看了我妈手抄的佛经后,我的心情真的平静了不少。这些日子来,各种纷纷扰扰的事情,让我很是烦心,亦不知该如何应对小苹果的这个事件。
但是,一本佛经,让我彻底想通了。
可是为了“银杏路8号”,我还是决定去找子胥问个明白。就算他矢口否认,我也要让他知道我没有忍气吞声毫不知情。
这种事,我决定不麻烦孙易。毕竟孙易已经帮了我太多,如果以她的名义要求见面的话,那就等于把她拉进了这趟浑水里。
于是我下定了决心,便去了Chinatown。
当我站在Chinatown里,告诉他们的大堂经理我要找子胥的时候,大堂经理以为我是个神经病。
“我们老总……”虽然有些看不起我,但大堂经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请问你预约了吗?”
“没有。”我说,“但是我想他肯定知道我,您可以帮我打个电话吗?”
“呵呵……”大堂经理成功演绎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他说,“没有预约的话,那麻烦你先给我们老总的助理打个电话预约吧,我可没这个权力直接找他,我们平时也是和王秘书对接的。”
就在大堂经理准备把我送出大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林肯停在了Chinatown的门口,然后从车上下来一个上了年纪,面无表情,且穿着搭配考究的人。
于是大堂经理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总经理。”
这个时候,我便意识到,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我一直好奇的子胥。
子胥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冷,特别冷。那是一种你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的冷。这种冷,比我初见面时的倪柏木更甚。
就在我准备上前说明来意时,大堂经理都还尽职尽责地拦着我,他悄声说:“别闹了。”
看到我后,子胥只是瞄了一眼,便对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一句话,随即快步走进了电梯。
子胥走后,男助理便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对我说:“你好,我们总经理请你去他的办公室。”
大堂经理就“呃”了一声,愣愣地松开了手,用“原谅我狗眼看人低”的眼神,讪笑着看着我。
于是十分钟后,我便坐在了子胥的办公室,和他面对面。
“你是‘银杏路8号’的老板娘是吧?”子胥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容不迫地将一把紫砂壶打开,然后放入一些普洱,问我,“种小树?”
子胥念我的名字,念的是chong,而不是zhong。
“是的。”我点点头,回答道。
与此同时,我心里也有些震惊,因为这么多年,子胥是第二个把我的姓一次就读对了的人。
第一个读对的,是我的大学专业课教授。他在中文专业颇有名气和建树,熟读古今各类名著,甚至有人称他为“行走的辞海”。
第二个便是子胥。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坏人有文化。
“会品茶吗?”子胥突然问我。
我愣了愣,随即回答:“略知一二。”
子胥便看了我一眼,脸上仍旧是没有任何表情。这个时候,炭炉上的水壶里的水沸了,子胥便拿下沸水壶,然后将沸水倒进紫砂壶里,大概十秒后,他倒掉了这道水。
我知道,这道工序叫洗茶。普洱是黑茶的一种,因为曾经我爸有一段时间对普洱尤为着迷,买了不少工具回来冲泡,也买过不少价值不菲的老茶。他便告诉过我关于普洱的正确冲泡方法。
子胥进行完洗茶后,接下来是泡头道茶。头道茶也只需要十秒左右的时间,因为时间太长,就会太浓,失去普洱本身的香味。
子胥用滤网放在公道杯上,将紫砂壶的普洱缓缓倒入公道杯。这个时候,普洱独有的陈香已经弥漫在了空气中,光是闻上去都令人心旷神怡。
“那么……”子胥仍旧是面无表情,对我说,“请种小姐喝一杯普洱吧。”
我犹豫了一下,便端起了这杯普洱。
我先闻了闻茶香,一闻便知是好普洱。想当年我爸也买过普洱的老茶,但比起子胥现在给我喝的这杯,明显子胥的这杯陈香更为醇和,让人回味悠长。
“这杯普洱……”我犹豫了一下,“应该是老茶,有十年以上了吧?”
“看来种小姐对普洱研究不浅。”子胥说,“这是1940年的兴顺祥号。”
我就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普洱老茶,年代越久远的越值钱。我还记得,我爸去世前,曾收藏过一饼1975年的老茶,当时他买的几千块,现在子胥的这一饼1940年的,还是有字号出处的,我估计价钱不会低于十万元。
我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一克大概需要至少两百多块。
我去,简直就是毒品的价格啊!我在心里默默地惊叹。
也许是看出了我脸上惊异的表情,子胥仍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问我:“不知道种小姐知不知道普洱茶膏?”
这个问题让我顿时觉得自己学识浅薄,于是老实地说:“不知道。”
“普洱茶膏所选用的茶叶,是云南特有的乔木大叶种茶叶,在经过复杂的加工工序后,将获得的茶汁进行再加工,还原成更高一级的固态速溶茶。”子胥摆弄着手里的茶壶,脸上仍旧毫无表情地说,“最为贵重和有价值的,便是宫廷普洱茶膏……”
我洗耳恭听着子胥的讲解。
照子胥的说法,普洱茶膏就和如今的速溶咖啡差不多,但它明显比速溶咖啡更为精纯醇正,提炼的工序更为复杂。
果然,子胥看着手里的茶杯,说:“宫廷茶膏,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的茶了,是一门茶的绝技……民间也有茶膏,但宫廷茶膏和民间用大锅熬制的茶膏不同,工序更为复杂,提炼出来的汤色和香气更为醇正……”
“可是宫廷普洱茶膏的技艺,在经过动荡年代后,已经失传。”子胥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愤怒——我终于看到了他脸上有表情,他说,“明明可以传承下来的艺术,就这样失传了!”
就当我想得知到底子胥接下来还会说什么的时候,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子胥稳定了一下情绪,转而走向另一个话题。
“种小姐今天来找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子胥变回了那副毫无表情的冷脸,他用淡淡的语气说,“但麻烦你回去告诉倪柏木和曾敬川,我想要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止。”
这个时候,普洱老茶的香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办公室,细腻悠远,密密绵绵,若静下心来细嗅,便会闻出一股历史的久远和醇厚。
子胥冷眼看着面前的普洱茶,随即,他摁响了旁边的座机,对电话那头说:“邱助理,送种小姐出去吧。”
就这样,我一句问题都还来不及问,什么端倪也没听出来,子胥便结束了这次会面和谈话。
我此行是来干吗的啊?!就为了听你讲茶膏?!
不过从子胥的办公室出来后,我很好奇为什么子胥明明知道我来找他的目的,却偏偏要给我讲普洱茶膏的历史。
于是我猜测,子胥的报复多多少少应该和普洱茶膏有关。但是这段历史没有人知道,包括曾敬川,也毫不知情。
“普洱茶膏?”曾敬川一头雾水地看着我,遗憾地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倪植庸对普洱茶很是着迷。”
在曾敬川这里问不出头绪,我只好直接去问詹妮了。
“今天我见到倪植庸了。”那天趁着曾敬川不在店里,詹妮跑来看倪柏木,我就逮到了这个机会,对她说,“他却对我讲了一段普洱茶膏的故事。”
詹妮不解地看着我。
我就干脆问她:“在你的印象里,倪家和普洱茶膏有什么交集吗?”
“普洱茶膏?”詹妮努力地回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是有个做茶膏的茶商,曾经和倪家的关系很好……”
詹妮这句话让我顿时又看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在慢慢接近,于是我问她:“那个茶商现在在哪儿?”
詹妮的表情就有一丝惋惜,说:“已经不在了……”
“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有个茶商和我父亲的关系很好,但是1966年,也就是那个特别动荡的年代,茶商全家却在一夜之间全部自缢身亡,不过所幸他们家还有个十四岁的女儿……”
说到这里,詹妮的表情有一丝哀伤:“本来是幸存了下来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揪了出来,被揪出来的当天晚上,就跳井自杀了。不过具体的时间太远了,我那个时候也太小,很多都记不清了。”
尽管詹妮只记得这些,但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珍贵的信息了。
于是我便把我知道的这一切,都告诉给了倪柏木。
当我期待着倪柏木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倪柏木却只是冷冷地说:“今后不要再去找子胥了。”
这盆冷水泼得我开始怀疑人生。
“我还不是为了‘银杏路8号’。”我愤愤地说,“难道就让子胥这样一直暗中摧毁我们的店吗?我们好不容易才做到现在这个样子。”
“倪家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也许是我愤怒的样子让倪柏木动了恻隐之心,他说,“你只需要每天站好你的大厅就行,关于倪家的事,我自然有解决的方法,我不想你被牵扯进来。子胥这个人,太心狠手辣。”
但我这人说好听点是好奇心太强,说难听点就是太八卦,越是不让我插手的事,我就越是想刨根问底。
搁到古代,我绝对是狄仁杰,搁到国外,我绝对是福尔摩斯。
可搁到“银杏路8号”,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老板娘,只能用单薄的力量去狗刨式地挖根。
子胥身上到底有什么料呢?我托着下巴,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拼命地揣测着一切可能。
就在我一门心思想从子胥身上挖出点什么料,然后爆给孙易做个大新闻的时候,连胜回来了。
这些日子,连胜一下就消瘦了很多,甚至可以算得上瘦骨嶙峋,颧骨高耸,两个眼眶都深深地陷了下去。
“你终于回来啦?”我本想痛骂这货一顿,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于是我走向连胜,“回来了就好,你知道你走的这些日子,店里发生了多少事吗,还有小苹果……”
“老板娘……”连胜打断了我的话,他的眼里都是悲哀和落寞。
突然,他把背上的背包放到了桌上。
他没有看我,而是一边拉开包,一边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老板娘,这些,你替小苹果和孩子保管好吧……”
“什么鬼?”我不满地嘀咕着走过去,然后凑上去看。
里面全是一大沓一大沓的钱,目测至少五十万元。
“这里面的钱,应该够小苹果和孩子生活几年了。”连胜终于抬起头来了,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悲哀。
“你这……”我结结巴巴地问,“这钱哪儿来的?”
可是连胜没有回答我。接着,他又低下了头,带着颓败和绝望的气息,转身准备走出门。
“嘿!”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倪柏木突然上前去,拍了拍连胜的肩膀。
随即,连胜一回头,倪柏木一拳砸在了连胜的脸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你今天看起来很美味更新,第20章 接近真相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