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琛登基三载,赫连朝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老百姓安居乐业、朝野内外一片祥和安乐。
虽然内宫没有那些莺莺燕燕,但却是喜讯频传。
皇长子赫连茗出生的第二年,皇长女赫连蕊也降生了,比起顽皮的皇长子,乖巧的皇长女更加的惹人怜爱,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对她简直是爱不释手,几乎忘记了颠覆了几千年的‘重男轻女’的传统,一直嚷嚷着让阮青鸾赶紧再生一个小公主出来一起玩呢。
眼瞅着自己的肚子又微微的隆起来,阮青鸾禁不住捶打赫连琛,“怪你,都怪你,一年生一个,你真当我是猪啊!”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赫连琛苦了一张脸,期期艾艾的说道,“咱们虽然生了两个了,可是老大几乎天天被母后把着,他即便是偷溜出来也是去看猫捉老鼠,根本顾不上瞅一眼我这个当爹的。女儿更不用说,皇祖母恨不能连睡觉的时候都搂着她呢,咱们这当爹妈的哪里能亲近的了。为了咱们能有个自己的娃,不生怎么办?”
阮青鸾禁不住又是一声的叹息。
赫连琛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呢,自己虽然辛辛苦苦的生了两个崽了,可是没有一个是养在自己身边的,每当她委婉的抱怨上一句半句的,两位老人家都有一大车轱辘的话等着呢,说是体虚他们新婚燕尔的,不想让孩子们搅扰了他们的闺房之乐,带孩子这种受苦受累的差事就不用她操心了。
老天啊,他们都成亲三年了啊,哪里还是什么新婚燕尔的?
可是,阮青鸾也明白,两位老人家能接受的了赫连琛不纳妃娶嫔,一辈子只守着她这么一个皇后,已经算是很开通的了,若是连带带孙男孙女的乐趣都不让她们享受,那就是她有些不大近人情了。
这些大道理,她都懂,可是一想起自己一年一个的接着生,她就是委屈的慌,眼泪在眼窝窝里打着转转,一点点的涌了出来。
赫连琛一下子慌了手脚,一边轻轻的为阮青鸾擦拭着眼泪,一边心疼的劝道,“咱们再上这一个就不生了,这是最后一个了,以后决不再生了,鸾儿莫哭,莫哭……”
阮青鸾的眼泪却是越擦越多,她一边更用力的捶打着赫连琛,一边委屈的说道,“生、生、生,反正受苦受累的都是我,你说的真是轻巧,要不然你生一个我看看,……”
“这,这,这,……”
赫连琛的脑门子上就冒了汗了,搜肠刮肚的说道,“要不,咱们出去踏青吧,把茗儿和蕊儿都留在宫里,伺候人的也不带,就咱们两个?”
阮青鸾眼神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虽说就算是她打算带着一双儿女出门,也根本带不出去,可是撇开了那些内侍宫娥们出去踏踏还是不错的主意。
嫁入皇家三年了,她一直忙着生儿育女,还从来没有出过内宫呢。
“去哪呢?”阮青鸾抬起了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满怀期待的问道,“咱们能去哪呢?”
既然阮青鸾喜欢,赫连琛也就来了兴致,他略一沉吟说道,“大相国寺怎么样?那里很安静,景致也不错的。”
“嗯。”阮青鸾雀跃的点了点头,“不过,咱们便装前往,不可惊动了那里的方丈,更不能让他赶走了原本就住着的香客。”
“依你,依你,都依你。”
赫连琛一副好脾气的老好人模样,“只要鸾儿开心,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为夫的一定唯你马首是瞻就是了。”
两人商议妥当,第二天就悄悄的出宫了。
赫连琛说道做到,换了当年行走江湖时候的便装,亲自驾了一辆不扎眼的青布马车,趁着宫门刚开的时候就早早的出了宫门,直接奔着大相国寺去了。
虽然阮青鸾和赫连琛换了便装,没有惊动大相国寺的主持,也没有提前疏散香客,可是大相国寺毕竟是皇家寺院,离的京都又比较偏远,这里的游客本就不多,来的也都是官宦世家的内眷们,都不是喧哗吵闹之人,整个大相国寺显得很是清净。
阮青鸾和赫连琛清清静静的拜了佛,推却了知客僧直接带他们去客房的好意,两人携手一起走进了大相国寺的后山的禅院,一边欣赏着美丽的景致,一边信步闲逛着。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来到了一处极僻静的院落。
阮青鸾眼神一转,禁不住感慨的说道,“三年了,没想到第一次出宫竟然到了这里。”
赫连琛也细细的瞅了几眼眼前僻静的小院,颇为后怕的点了点头,“是啊,想想三年前那一次真是太惊险了,若是我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哪。鸾儿,你以后切不可如此冒险了啊。”
“其实那一次也不是全无收获的。”
阮青鸾把头轻轻的靠在了赫连琛的肩头上,一脸的追忆。
再一次站在了这个安静的小院子前,阮青鸾想起了那次梦幻之中的所见所闻所感。
那一次她虽然差点被赫连舍用邪术控制了心神,但是也是因为那一次难得的机缘,她见到了母亲楚韵芳。
不仅如此,也是借着那一次的机缘,母亲见到了一心为她的赫连琛,终于解开了藏在心头多年的心结,不再****徘徊在奈何桥畔,终于肯安心的去转世投胎了。
而且,更让阮青鸾感觉到欣慰的是,母亲不仅仅是留给了她一道虚影,一句叮嘱,还切切实实的带走了一把匕首。
那不是一般普通的匕首,而是师父龙十八心爱的匕首,也是一把让母亲一直念念不忘的匕首。
阮青鸾相信,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的带走那把匕首,她一直有一个预感,预感着或许能因为这一把特殊含义的匕首,她还能在见到母亲一面的。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这三年来她派了无数的人去悄悄的打探寻访,都是一无所获。
为了这件事,阮青鸾闷闷不乐的好长一段时间,赫连琛得知了她的心结之后,也加派了人手去寻访,结果依然是踪迹皆无。
这事让阮青鸾心头时时惦记着,总是放不下。
这一次,他们打算出宫散心,赫连琛提出了来大相国寺,她也欣然应允,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缘由,但是心里头都明白,这一趟大相国寺之行也是为了让她再看一看这个院子,默默的追思一番亡母,稍解心头的郁结之情。
阮青鸾陷入了沉思,一时没有说话。
赫连琛明白她的心思,不忍搅扰她的遐思,只是默默的把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为她遮住了微微发凉的料峭春风。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到‘咯吱’一声轻响,原本掩着的小院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的打开了一大半,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子从里面探出了大半个头来。
“咦,……”
顶着两个漂亮的羊角辫的小姑娘奇怪的‘咦’了一声,脆生生的说道,“你们是谁啊?悄没声儿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啊?”
小姑娘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阮青鸾,她循着这个脆生生的声音望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姑娘额头上的那个嫣红色的奇怪胎记。
那就是阮青鸾三年来一直苦苦追寻的那个匕首啊。
心头一阵狂喜,阮青鸾的人一阵风一般的就冲了过去。
仿佛面对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阮青鸾小心翼翼的蹲在了小姑娘的面前,一叠声的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在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带你来这里的?”
小姑娘偏着头,看着眼前激动的阮青鸾,脸上就浮起了一片微微的困惑,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叫韵儿,我的家在遥远的山里,我是跟着师父来北地游历的,我喜欢那片山坡上的花儿,师父就求了这里的主持准许我们在这里住下的。”
微微一顿,小姑娘又极为有条理的反问道,“你们呢?你们也喜欢那片山坡上的花?也想在这里住几天么?这个院子里倒是还有空房间,不过这事你们还得去找这里的主持的,我们……”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又传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韵儿,你是和谁在说话啊?”
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师父龙十八的声音。
阮青鸾的心就跳的更厉害了,颤巍巍的扬声说道,“师父是您嘛?是鸾儿啊,是鸾儿来了啊。”
“鸾儿?!”
一脸欣喜的龙十八大踏步的走了出来,“我正琢磨着过几日就带着韵儿去宫里寻你们呢,没想到你倒是先来这里了。”
“早就听说龙泽国新封的十八亲王不喜官场应酬,挂印而去,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着了,真是缘分哪。”
赫连琛也笑着走了过来,却是冲着龙十八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赫连琛拜见师父。”
龙十八轻巧的一个侧身,笑着回应了一句,“陛下言重了,龙某可不敢当赫连皇帝的大礼。”
关于龙十八的身世,早在他在南疆周旋于严东堂和龙泽国君臣之间的时候,阮青鸾早就有所猜测了,后来他为了两国罢黜刀兵又只身前往了龙泽国斡旋,阮青鸾就基本上可以肯定了。
后来,龙泽国老国君过世,新任国君登基伊始就大张旗鼓的封赏了一个十八亲王,而这个十八亲王却一点也不肯贪恋权势,在新修缮的十八亲王府中住了还没有一个月呢,就飘然而去,不见了踪迹。
当阮青鸾听说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百分百肯定了这个龙泽国的十八亲王就是自己的师父龙十八。
她还记得当时还和赫连琛感慨,师父的出身高贵却半点也不留恋权势,一个堂堂的亲王说放弃就放弃了,依他的性子怕是也不会来赫连皇宫找他们了,想要再见师父一面怕是难了呢。
没想到,这话才说了没有多久,他们就在大相国寺的偏僻小院子里重逢了,真是意外之喜啊。
不过,此时的阮青鸾却顾不得和师父叙旧,她的心思全在眼前这个粉雕玉砌的小姑娘身上了。
“师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阮青鸾轻轻的仰着头,一手指着韵儿,一边满怀期待的问道。
“她呀,……”
龙十八的脸上一片少见的温柔,轻轻的解释道了起来。
原来,当年赫连琛去南疆主持大局之后,龙十八就匆匆的赶去龙泽国斡旋。就在他刚刚走到龙泽和赫连交界的大山脚下的时候,竟然听到了一阵响亮的婴孩的哭声。
循着声音,龙十八很快就找到了被人遗弃在一处山洞里的小小女婴。和阮青鸾一眼,龙十八几乎是立即就被小女孩额头上的匕首形胎记给吸引了。
他欣喜若狂的就抱起了这个小女孩,却无法立即就把她带在自己的身边,因为他知道这一次龙泽国之行凶险异常,还很可能会有血光之灾,他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尽管这个小女孩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但是他还是忍痛把她寄养在了一户猎户家里,给她取名为‘韵儿’,这才带着眷恋只身赶去了一团混乱的龙泽国。
再后来,龙泽国的内乱终于平息了,龙十八顾不得新君的殷殷挽留,毅然决然的挂印而去,寻到了当初的那家猎户,龙十八终于如愿以偿的把韵儿带在了自己的身边,并且以师父的身份带着她游历名山大川,也在耐心的陪着她一天天的长大。
就这么其乐融融的过了一两年,看着韵儿的神韵越来越有着当年那个人的风采,龙十八终于决定带着她赶来赫连朝的京都,打算带着她见一见老楚国公夫人和皇宫里的阮青鸾。
当他们师徒偶然路过大相国寺,韵儿竟然十分钟爱这处僻静的小禅院,龙十八不愿意违拗了她的心思,也就陪着她在这里住了下来,打算着过上一段时间在进京都去了却心愿。
没想到,他们才刚刚住下来不久,久未出宫的阮青鸾竟然也在这个时候赶来了大相国寺,而且先和韵儿意外相逢了。
说完了这些,龙十八满是感慨的说道,“……,这样也好,省的我们在进宫去寻你们了,韵儿她不喜欢那些束缚,这样见见挺好。”
说话间,龙十八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温柔,几乎让人忘记了他以前那副总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了。
一旁的韵儿听的似懂非懂,却感觉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十分的亲切,她忽闪着大大的眼睛,偏着头脆生生的问道,“师父,咱们赶来北地就是为了探望这位娘娘么?韵儿不喜欢皇宫,可是韵儿喜欢她,韵儿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一句话说的阮青鸾和龙十八都红了眼圈。
眼前的人虽然忘记了上一世的一切,可是她的骨子里对阮青鸾的那份亲情却没有改变,并没有因为孟婆汤的苦涩而有所遗忘。
“鸾儿也喜欢韵儿,”阮青鸾并没有执着的纠结其他,而是痛快的说道,“既然韵儿不喜欢皇宫,那鸾儿就陪着韵儿住在这里好不好?过几天咱们在一起去看一位慈爱的婆婆,婆婆肯定也喜欢韵儿呢。”
“好,鸾儿说什么都好。”
韵儿笑的一脸的灿烂,都忘记了征询师父的意见了,就脆生生的说道,“韵儿喜欢听鸾儿说话呢。”
龙十八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的欣慰了,他抬手揩了揩眼角,冲着一旁的赫连琛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就一起悄悄的远去了,给这一大一小留出了一份独处的静谧来。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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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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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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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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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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