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驾崩,他的一般妃嫔们也都升了一级成了太妃和太嫔们。
按照惯例,没有生养的太妃和太嫔们可以请旨回娘家荣养。若是不方便回娘家的,也都会搬去皇家的庵堂里去颐养天年。
先帝的嫔妃们几乎都走了,新帝却宣布了不纳妃嫔,整个内宫里顿时就空出了许多殿宇来,原本各个宫里的宫娥们也都跟着一起空闲了下来,她们在宫中经历的是非的,一旦空闲了就更容易聚在一起说些前朝的故事。
渐渐的宫中竟然翻出了不少的流言蜚语来,尤其是淑琼宫的故事更是被那些亲历的宫女们传的特别邪乎,几乎到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步。
新后阮青鸾征询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的意见之后,把宫中年满十五岁的宫娥都放出了宫去自行婚配,重新遴选了一拨十一、二岁的小宫娥进宫使唤。
小宫娥们还都在花骨朵般的年纪,大多数还没有经历过什么世事,整天叽叽喳喳的反倒是给有些空荡荡的内宫增加了不少的生气。
当然了,这些还有些不谙世事的女孩子们行事上也有些欠稳妥,有时候办事、说话的就难免闹出些笑话来。
阮青鸾为人很是宽容,对于那些小宫娥偶尔出现的小状况都不忍苛责,久而久之这些小宫娥们的胆子就更大了,在主子面前说话也都不大避讳了起来。
终于有一天,活泼惯了的小宫娥终于惹出了一桩天大的事情来。
这是一个春夏之交的日子,身怀六甲的皇后阮青鸾即将临盆。
明明已经到了生产的日子,可是她肚子里那个淡定的娃却迟迟不见什么动静,他一点也不着急着出来。
这可急坏了头一次要给人家当爹的皇帝赫连琛。
虽然阮青鸾神色间颇为淡定,但是急吼吼的赫连琛却不敢有半点的马虎,不但是几个接生的稳婆子都找了来,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也都被他招来了凤鸾宫的偏殿候着,小灶房上‘咕嘟咕嘟’的炖着好几小锅子的千年参汤,随时备用。
原本赫连琛是想陪在阮青鸾的身边,一起期待着他们第一个孩子的降生,却被淡定的没有任何发动迹象的阮青鸾给赶了出来。
随后,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一边一个死死的摁住了他,说是男人、尤其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是万万不能进产房见血的。
赫连琛虽然心头焦急,但是一来阮青鸾的肚子还不见动静,二来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执意的阻拦,他也就没有非要挣脱,但是他的脸色却一直紧绷着,让凤鸾宫的外殿气氛格外的凝重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外殿伺候的小宫娥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冒冒失失的喊道,“哎呀,不好了,那个封闭着的淑琼宫里老鼠要成灾了来,刚刚有人从殿门口经过,看到特别肥硕的一只在门口跑过去呢,真是……”
冒失的小宫娥话已经说了一半,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主子们都在呢,大殿内的气氛特别的凝重,她吓得吐了吐舌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一声也不敢吭,连开口求饶都不敢了。
可是,这个时候的赫连琛和两宫太后都顾不上呵斥这个冒冒失失的小宫娥了,因为内殿里突然传出了阮青鸾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之声。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人都是过来人,她们明白这是要开始了,要是顺利的话一炷香的时辰小皇孙就要出世了呢。
两人禁不住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可是,还没有当爹经验的赫连琛的心却一下子揪了起来,刚刚平复了一点的他再也忍不住了,趁着两位太后一松神的瞬间,他一下子就挣脱了出去,大喊着‘鸾儿’就不管不顾的冲向了内殿。
“陛下,你不能进去啊!……”
“琛儿,产房污秽,你要自重身份啊!……”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几乎是同时出口喊了起来。
可是,赫连琛满脑子里都是屋中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之声,哪里听得进去这种劝阻,三步两步的就跨到了大殿门口了。
却又一个人比赫连琛更加的心急。
还没等赫连琛闯进寝宫内室呢,只听到‘哇’的一声嘹亮的啼哭,一个新的生命用这种方式宣告了他的降生。
阖宫上下顿时气氛顿时就是一松,方才的凝重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起了喜悦的笑容来,就连方才那个冒失的小宫娥也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犯了错,一张小脸上满满的都是欣喜。
满头大汗的阮青鸾力竭的躺在了榻上,喜婆子抱着初生的婴孩喜滋滋的道喜,“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得了一位小皇子呢。”
喜婆子的话还没落地,就感觉到自己的手里一空,那个红彤彤的小皇子就冲进来的皇帝一把给夺了去。
赫连琛顾不得满室的血污,小心翼翼的抱着那个软软糯糯、红彤彤的小婴孩就的凑到了阮青鸾的面前,献宝一般的说道,“鸾儿,你瞧,咱们的儿子,是咱们的儿子,长的真是英俊潇洒呢。”
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孩,哪里就能看出什么英俊潇洒呢,初次当爹的赫连琛分明就是欢喜的糊涂了呢。
阮青鸾虚弱的笑了一笑,微微的一侧眼,却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的这个红彤彤的小猴子一般的婴孩,虽然暂时还和英俊、潇洒等沾不上边,但是那那眉那眼、那鼻子小嘴,甚至是那个小小的下巴都让她无比的熟悉。
眼前这个孩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稍小一点的赫连茗啊。
老天真是何其厚待于她啊!
上一世的她受尽了苦难,身心俱是伤痕累累,但是最让她心碎的却是那个在皇家的地牢里出生的可怜的茗儿了,那个孩子虽然是名正言顺的龙子凤孙,但是从一出生就被扣上了一个不光彩的帽子,根本没机会见到天日,更不用说见诸于赫连皇家的族谱之上了。
这一世的她终于扬眉吐气,把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一一寻到了合适的归宿,而她也特别幸运的遇到了赫连琛,一点点的走进了她冰冷、孤寂的内心,硬生生把她碎了的心一点点的拼接了起来,让她又可以像他人一样肆意的笑了。
可就算在她最欢愉的时刻,内心最隐秘的角落里也一直有着一处他人无法碰触的伤口。
这块心伤就是赫连茗,那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此事她无法向任何人言及,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忍受着那份锥心的痛楚。
尤其是当她再次身怀六甲之后,享受着赫连琛无比周到的呵护,感觉着腹中婴孩一次又一次的胎动,她对于茗儿的遭遇就益发的不能释怀了起来。
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再一次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一次的他不再是顶着不光彩的名头被人丢弃在地牢里的可怜虫,而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长子,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疙瘩了!
上苍啊,谢谢你!
完完全全的彻底释怀了的阮青鸾喜极而泣。
看着阮青鸾腮边的泪水,那个刚刚降生的小小婴孩似乎有了什么感应一般,竟然神奇的伸出了他的小手,柔柔的落在了阮青鸾腮边的珠泪上。
顿时,阮青鸾心一下子就柔软的都化成了水,喃喃的说道,“哦,茗儿,我的茗儿。”
“茗儿?茗儿?……,赫连茗?……”
赫连琛微微的重复了一遍,立即喜上了眉梢,雀跃的说道,“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啊。”
一边说着,赫连琛一边对着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婴孩挑了挑眉梢,郑重其事的说道,“你有名字喽,你叫赫连茗,你是我赫连琛的长子,你是赫连朝的皇长子哦。”
小小的赫连茗竟然冲着赫连琛咧了咧嘴,仿佛他真的听懂了一般。
这样的情形落在了阮青鸾的眼中,心头满满的都是一种叫做幸福的滋味。
这个时候,得了信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看着大眼瞪小眼的父子两个,太皇太后笑着打趣到,“怪不得咱们皇帝等不及呢,瞧瞧咱们的小皇子哦,简直就像是和琛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看了就找人稀罕。”
“可不是嘛,”皇太后也凑趣到,“这个孩子不但生的好,还特别的懂事,知道心疼他的母后呢,半盏茶的功夫就降生了,给他的弟弟妹妹们可带了一个好头哦,来年皇后再生养也会更加轻松的。”
“对,对,对,……”
太皇太后欢喜的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来年再生,转年继续生,让咱们赫连家的子嗣啊绵绵长长的。”
赫连琛就得意的冲着阮青鸾眨了眨眼,当着长辈的面呢阮青鸾不好出声驳斥什么,只得恨恨的咬了咬牙,薄嗔带怒的剜了他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外殿里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个小丫头的求饶声,“九曲姐姐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下一次再也不敢造次了,奴婢一定谨记姐姐的教诲……”
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刚才那个冒冒失失的说是淑琼宫鼠害成灾的那个小宫娥。
阮青鸾的心头一转,眼神柔柔的扫过身边小小的赫连茗,冲着赤丹轻轻的点了点头。
赤丹会意,轻轻的转身出去,很快就把那个‘闯了祸’的小宫娥带了进来。
“奴婢小铃铛参见陛下,参见太皇太后,参见皇太后,参见皇后,求陛下和娘娘饶命啊,奴婢不知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脸泪痕的小宫娥磕头如捣蒜,一边求饶还一边夹杂着解释,“奴婢只不过是打小就厌恶老鼠、喜欢猫,喜欢看猫捉老鼠,对、对老鼠就格外敏感了一些。今天淑琼宫那边发生的事情……,奴婢、奴婢是一时嘴快,奴婢真的不是故意要犯宫规的,求皇后娘娘开恩哪……”
小宫娥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她的意思阮青鸾还是听懂了,她的心头转了几转,禁不住再次向着小小的赫连茗扫了过去。
只是一眼,阮青鸾就是心头大震。
只见那个软软糯糯的赫连茗原本应该是懵懵懂懂的,此刻却忽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仔细的倾听着小宫娥的话,皱巴巴的小脸竟然有了大孩子一般的探究和好奇的神情。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阮青鸾微微的平复了一下情绪,柔声问道,“你这个丫头虽然莽撞,但也算是和小皇子有缘。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本宫就暂且不罚你了,今后你就跟在嬷嬷身边伺候小皇子,若是再有冒失犯错的,恕罪并罚,你可都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奴婢都记住了,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小皇子,奴婢再也不敢马虎犯错了,……”
听着小宫娥一迭声的应答,赫连茗小小的婴儿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来,显然是极满意这个厌鼠爱猫的小宫娥。
这样的神情落在了阮青鸾的眼中,心中禁不住浮想联翩,等着这对主仆再长大一些,宫中不定要上演什么样的捕鼠大戏呢。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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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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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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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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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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