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王老夫人的聪明之处了。
按常理说阮仲泽不在了,阮家又没有个正经的理家主母,阮方义和阮悠华的婚事理所当然的是有她这个嫡祖母做主了。
可是,阮家和别家情形不大不同,王老夫人现在一心指望着阮方义支撑起宁远侯府的门庭来,可偏偏他之前和王老夫并不亲近。
为了防止走上和阮仲泽之间貌合神离的老路,王老夫人才一再的施恩给阮方义、拉拢着他尽快的和自己亲近起来。如今,王老夫人私下里询问他对于他们兄妹二人婚姻大事的态度,也是施恩于他的一种了。
阮方义也是个聪明,听了王老夫人的话立即就明白她的意思,也很感激她的这份拉拢方式,却不能就立即直白的就说了自己的想法,那样会让王老夫人寒了心的。
不过,想起自己的婚事、想起了那个体贴的女子来,阮方义还是有些害羞的,他一下子有些脸红,垂了头低声的说道,“一切全凭祖母做主。”
聪明的王老夫人自然不会信了阮方义的客套之语,她体贴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温和的鼓励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和祖母说,祖母一定替你们周全了就是了。”
“谢祖母,”阮方义这才缓缓的说道,“孙儿怎么也要在江南再呆上一年半载的,孙儿的婚事不急的。至于华儿,她的事就请老夫人和二姐姐多操心吧,义儿对些王公子弟们也不大熟稔呢。”
尽管说的委婉,阮方义还是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他自己的婚事另有打算,不用王老夫人出面张罗了;他妹妹阮悠华的婚事要王老夫人征询阮青鸾的意见,他很看重阮青鸾这个二姐的。
得了这样的话,王老夫人心头就有了底,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二丫头是个透彻的,她来往的一些闺中姐妹也多,让她帮着参详参详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这事也急不得,总要慢慢的替华儿寻一门合适的姻缘才是。”
阮方义再次说道,“一切全评祖母周全了。”
“好了,”王老夫人就满意的点了头点头,慈爱的吩咐道,“我也拘着你了,你离家这么久了,你娘也想你想的很,你赶紧去瞧瞧她去吧。这几天来府中事情多,她也着实累坏了呢。”
王老夫人这又是顺便卖了一个好了,暗点她一直重用着三姨娘赵氏,这么重要的时候是让她跟着一起理家呢。
阮方义心心领神会,话里话外的就都是感激,“母亲她是小门小户的出身,祖母不厌烦的肯教导她,她哪里会这么不懂事的喊累呢。母亲经常教导孙儿,为人处事要多像祖母讨教,不能有半点的懈怠呢。”
这虽然是阮方义的客套之语,可是想起那赵氏平日里在王老夫人面前确实是恭恭敬敬,从没有半点僭越的,这是让王老夫人心头更加偎贴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和煦了。“我老婆子知道你们几个都是老的,将来我这个孤老婆子还都指望着你们呢。”
说完了这话,王老夫人不等阮方义再说说什么就摆了摆手,径直吩咐道,“好了,我这个老婆子可不能太你识相了,你赶紧去看看你娘去吧,然后好好的歇上一天,外面一切都有人打理着呢。”
“是,祖母您歇着吧,孙儿告退。”
阮方义退了出去,却没有像王老夫人吩咐的那样好好歇上一天。
因为,宁远侯府阮仲泽的灵前来了一个大人物吊唁,阮方义这个主家是必须要亲自接待的。
这个人就是二皇子赫连恪。
下人们不敢怠慢赶紧报了进去。
听了小厮的禀告,刚刚沐浴、洗漱完的阮方义就匆匆的赶了过去。
“劳二皇子亲自过府,咱们宁远侯府真是蓬荜生辉啊。”
阮方义深深的一躬到底,谦恭又客套的说道,“此处杂乱,还请二皇子殿下客厅内用茶。”
赫连恪并不客气,点了点头随着阮方仁一起去了阮家的待客大厅。
仆从们奉上茶点之后,赫连恪又不客气的挥手打发了闲杂人等,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本王这一次过府,一则是来吊唁宁远侯,二来则是有件私事想麻烦大少爷。”
阮方义眼眸一闪,还是恭恭敬敬的说道,“晋王殿下请吩咐,微臣一定肝脑涂地。”
“此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难了,”赫连恪说的有些犹豫,“本王只是个私人强求,不需要大少爷赴汤蹈火的。我、我只是想见贵府的二小姐一面,有些话要当面和她细说。”
“这,……”
阮方义顿时就为难起来,这事虽然不用他赴汤蹈火的豁出命去,可比让他豁命还让他为难呢。
赫连恪虽然是皇子之身,贵为晋王,但毕竟也是个外男。而阮青鸾是个还未出阁的侯府大小姐,哪能随随便便就见一个外男呢。
再者说了,阮方义只是个庶弟的身份,连侯府的长辈都算不上,他有什么资格让府中的嫡小姐抛头露面呢?
看着为难的咬紧了牙关的阮方义,赫连恪只得降低了要求,“本王也知道这件事情让大少爷为难了。这样吧,你只要派人传个话进入,听听二小姐的意思怎么样?”
这事倒是勉强能办到,阮方义知道阮青鸾不是一般的深闺女子,她行事自有她自己的一套标准和准则,绝不是像其他小姐那样完全拘泥于不见外男的,这事让她自己做主最恰当了。
略一思忖,阮方义还是谨慎的应承了下来,“此事臣可以派可靠的人去办,只不过二姐姐她会怎么决定,臣真的是猜测不到呢。要是二姐姐她不肯应允,臣、臣也没有法子的,这一点还请晋王殿下恕罪。”
阮青鸾是个什么性子,赫连恪自然也是了解的,她不会听阮方义的建议他也能想的到。而且,就算是他今儿求到了王老夫人跟前,估摸着王老夫人也没有权利替阮青鸾做决定的,更何况只是个庶弟阮方义呢。
脸上的神色转了几转,赫连恪咬着牙说道,“你打发人进去就说本王‘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万祈二小姐不吝一见,莫要抱恨终身’。若是你这样传话了,二小姐还是执意不肯相见,我、我绝不为难你们就是了。”
这话里面的含义就很复杂了。
阮方义的神色转了几转,没敢再追问,招手唤过了自己贴身的小厮,如此这般的细细吩咐一番,这才打发了他去后院找梅香苑的丫头逸草传信。
足足两盏茶功夫,小厮才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谨慎的关上了客厅的大门才禀告到,“回大少爷的话,逸草姐姐吩咐让悄悄的带了二殿下去内门,自有梅香苑的姐姐带了他进去的。”
阮方义眼波一闪还没等说话呢,赫连恪就急切的站起了身来,连声催促到,“既然如此,快点带本王过去吧。”
阮方义就冲着小厮点了点头,“你还愣着干什么啊,没听到二殿下吩咐么?还不赶紧的悄悄带着殿下过去?”
吩咐完的小厮,阮方义又略带歉意的对赫连恪说道,“臣前院还有些客人要招呼,就不陪着晋王殿下过去了。”
赫连恪自然知道这事阮方义不想太多招摇的节外生枝,是想让他悄悄的去后院的意思,他心领神会的摆了摆手,“府中事情繁杂,你自去忙吧,本王就是想在你们府中转转,你不用招呼本王了。”
说完了这句场面话,赫连恪抬腿就迈出了大厅,催促着小厮直接奔着宁远侯府的内门赶去。
在二门候着赫连恪的是九曲。
远远的看到赫连恪过来,早就得了吩咐的九曲规矩的屈身行礼,悄悄的带着赫连恪直接回了梅香苑,直接把他带进了梅香苑的小花厅内。
收拾利落的阮青鸾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赫连恪的心跳就猛的加快了,‘砰砰砰’的几乎都要跳出他的嗓子眼了。
“臣女参见二殿下,二殿下请上座。”
阮青鸾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客套又疏离。
兴头头的赫连恪神色就是一僵,干巴巴的说道,“免礼、免礼,二小姐也请坐。”
二分分宾主落座之后,赫连恪环顾了一圈屋子里伺候着的几个丫头,和阮青鸾商量到,“二小姐可否打发了丫头们?本王有几句话要单独和二小姐说。”
“晋王殿下此言差矣,”
阮青鸾轻轻的摇了摇头,坚决的说道,“此处已是阮家内宅,这里伺候的也都是臣女贴身的丫头们,臣女从无僭越之举,又何须避讳丫头们呢。晋王殿下偌执意如此,臣女也只能送客了。”
赫连恪的神色再次一僵,被噎的半晌无言。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赫连恪权衡一番,才最终妥协的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我也就直说了。这原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这次来是想请二小姐嫁入晋王府做侧妃的。”
话音落地,赫连恪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是侧妃的名头,但是我觉对不会让你受了半点委屈的,除了没有正妃的名头,我什么都依着你,也不会让魏梓涵压你一头的。只要你肯进晋王府,我绝对说话算话,若有食言天打五雷轰!”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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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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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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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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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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