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馆里死了两个人,红鼻子绿眼睛的侍应们慌作了一团,赶紧报去了顺天府衙。
京都的衙役眼睛就是毒,很快就认出了神仙馆雅间里死的是宁远侯府的弃子阮方仁以及宁远侯阮仲泽本人。
不明不白的死的是一个侯爷,衙役们哪里敢随便处置,一边派人赶紧给宁远侯府送信,一边把神仙馆里主事的和侍应生们都锁拿了带回来顺天府,一直热热闹闹的神仙馆就这么被贴上了封条。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京都。
赫连舍竟然是从府中洒扫的仆从们的闲聊里听说这件事的。
“废物,都是一帮废物!”
赫连舍气红了眼,厉声吩咐,“忍九呢?让他立即滚来见我!”
半晌之后,一个黑影畏畏缩缩的跪在了赫连舍的面前,忐忑的说道,“启禀殿下,忍九自知办砸了差事无颜见殿下,已经在自己的屋子里自尽了。”
竟然是忍八的声音。
“除了自尽他还能干什么?!”
赫连舍心头更气,眼眸中幽绿一闪,抬脚就踹了出去。
只听到‘嘭’的一声,忍八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当场就气绝身亡了。
周围的仆从们一个个的都吓白了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下一个命丧当场的就是自己。
赫连舍却顾不上搭理这些蝼蚁,气呼呼的一转身径直去了后院的密室。
睿王府内一片愁云惨淡,宁远侯府的气氛也很凝重。
王老夫人听了顺天府衙的禀告之后,冲着西方就宣了一声佛号,然后一边吩咐人立即去顺天府衙把阮仲泽的尸身领回来,一边让人在府中上下挂上白帐、白幡,给阮仲泽准备灵位,却决口不提阮方仁半个字。
仆从们个个心领神会,自然也不会不开眼的提起宁远侯府的弃子来,仿佛那个阮方仁和阮家没有半点关系一般,谁也没有再提起过。
足足一个时辰,王老夫人才安置妥当了一起,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唐嬷嬷一边体贴的替王老夫人捶着背,一边轻声的劝道,“老夫人您也别太伤心了。容奴婢说句过头的话,这二爷原本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的好好的,不知道怎么抽风了自己就跑了出去,还跑去了神仙馆那样的地方,出了这样的意外能怪的了谁呢?”
屋中没有了外人,唐嬷嬷说话很是直白,满满的都是埋怨,根本就没把阮仲泽当成正经的主子。
王老夫人没有睁眼,却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哎!我哪里是为了那个糊涂行子伤心啊,我是担心大少爷。”
唐嬷嬷眼神一转,却错会了王老夫人的意思,“大少爷远在江南,可和这事沾不上什么边,就算是有些人存心污蔑也找不到半点借口的。”
“糊涂!二爷自己作死自然不干大少爷什么事了。”
王老夫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忧虑的说道,“可是,那个糊涂的行子毕竟是大少爷的生身之父,他就这么走了,大少爷不得回来奔丧啊?这以后还得丁忧,连着三年都没法出去任事,他的资历尚浅,就算是皇帝想要把宁远侯的爵位赏了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啊!”
“老夫人说的是,老奴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唐嬷嬷一下子慌了神,着急的说道,“大少爷原本在江南呆的挺好的,要是再有个一年半载的,他在楚国公的照应下一定能脱颖而出的,这么一来可不就断了大少爷的前程了么?要是再等三年,江南的事情怕是早就处置利落了,哪里还有大少爷的机会哪?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王老夫人思量了好久,突然眼神一亮,脸上的神色就决绝了起来,“绝不能让那个糊涂行子耽搁了义儿的前程!”
觑着王老夫人的脸色,唐嬷嬷的心头也是一阵敞亮,“老夫人是不是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二皇子的大婚定在什么时候啊?”
王老夫人没有直接回答唐嬷嬷的问题,却突然问了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记得好像是六月二十六吧?”
唐嬷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老夫人记得没错,二皇子大婚的日子就是六月十六,算一算也剩了就不到一个月的光景了。”
“嗯,这就好。”
王老夫人点了点头,轻轻的吩咐道,“去取了纸笔来,我要替大少爷给陛下上一道折子。”
“上折子?”
唐嬷嬷就更加困惑了起来,“您这个时候给皇帝上什么折子啊?难道您要替大少爷陈情?要留在江南不回来奔丧了?”
“赫连朝以孝治天下,义儿不回来奔丧、治丧是肯定不行的!”
王老夫人摇了摇头,缓缓的解释道,“不过,这个丧怎么个治丧法,还是有些说头的。如今,二皇子大婚在即,这是皇家大喜事,也是整个赫连朝的大喜事,宁远侯府去偏偏出了这么一档子丧事,这不是给二皇子的大婚添丧气么?为了不冲撞了二皇子的大婚,做臣子自然是要做出些牺牲来的。”
这一下唐嬷嬷才明白了王老夫人的意思,她一边麻利的铺开了笔墨纸砚,一边佩服着说道,“还是老夫人想的周全啊,只要咱们赶着六月之前把丧事办完了,就能全了二皇子的大礼。这样一来大少爷宁可担了不孝的名声也要顾全皇家的体面,皇帝一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就是这个理。”
王老夫人点了点头,脸上就带上了一抹不屑,“那个糊涂行子耽搁了大少爷的前程,也只有这个法子能补救一二了。其实啊,按照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的来看啊,能让他在府中停灵十日已经够对得起他了!”
解释完这些,王老夫人就提起了笔来,‘唰唰唰’写了起来。
也就是两盏茶的功夫,王老夫人就写好了奏折,吹干了上面的墨汁子,她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直到确认再无疏漏了,这才吩咐到,“赶紧打发人把这圣旨迎着大少爷回来的路送过去,我估摸着大少爷很快就能接到信动身回来,明天晚半晌这圣旨就能迎上大少爷,不出三天就能送到皇帝面前的。”
“是,老奴这就寻个周全妥帖的去办这事,再吩咐下去让他们加紧筹备,”唐嬷嬷手脚麻利的收了圣旨,一边说着,“这一来一回的路上耽搁好几天,留在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呢。”
王老夫人点了点头,唐嬷嬷就赶着去办了。
正在往回赶的阮方义接了王老夫人的信之后,稍一斟酌就原样誊写了一份,派人快马送去了宫中。
这一次,王老夫人这一手玩的很漂亮,对时间估算的也算准确。
四天之后皇子下旨准了阮方义所奏,并且嘉奖了阮方义的忠君爱国的大意,当即就把他的品阶从六品涨到了五品中郎将,最主要的是驳回了他丁忧的请求,让他忍痛继续为国出力,继续跟在楚国公身边理顺江南那一大摊子事。
接到圣旨,宁远侯府上下都是精神大震,而此时圣旨中的主角阮方义还没赶回京都呢。
直到宁远侯府接到圣旨的第二天,风尘仆仆的阮方义才披着一身孝衣进了宁远侯府的大门。
阮方义自然是先到阮仲泽的灵前磕了头,又拽着手巾子擦了一阵子眼角,这才匆匆的赶去了后院的松鹤堂。
唐嬷嬷知道大少爷回来肯定是王老夫人有话要说,不等主子吩咐就带着伺候的仆从们退了出去。
‘噗通’一声,阮方义跪倒了在了王老夫人的面前,满怀感激的说道,“孙儿感谢祖母的周全。”
王老夫人一下子就红了眼圈,她一边亲切的拉起了阮方义,一边勉励的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争来的,祖母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要不是你在江南踏实肯干又得了楚国公的大力提携,皇帝怎么会这么体恤呢?”
“孙儿年岁小,只知道勤勉做事,奔丧之后还得继续赶回江南去。”阮方义诚恳的说道,“府中的这些大局、大事还是老夫人周全着,今后这宁远侯府就全靠您老人家支撑了。孙儿知道,咱们宁远侯这些年风雨飘摇,最近又出了不少的事情,就算是皇帝肯护着,也得祖母操心费神支撑呢。”
说话间,阮方义也红了眼圈。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王老夫人就更加激动了起来,她拉着阮方义的手说道,“既然今儿咱们祖孙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祖母就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商量,此事得你拿出个章程来。”
阮方义眸光一闪,还是恭敬的说道,“孙儿洗耳恭听祖母吩咐,然后再说说自己浅薄的见识供祖母参考。”
“是这样的,”王老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径直说道,“如今皇帝下了这样的圣旨,你又得了楚国公的重用,咱们宁远侯府算是有了盼头,别人看咱们也会高看一眼了。这眼瞅着你和华儿也都到了议婚的年纪,你是她的胞兄,此事你有什么想法啊?你给祖母一句实话,往后这迎来送往的交际中,祖母也好扫听着合适的人家啊。”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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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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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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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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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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