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瑟正在奇怪,就听见有人道:“呦,姑娘醒了?”
鸣瑟闻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蹲在不远处,一手支在膝上,一手拿出纸笔,从栏杆的空隙里塞进来,“来吧,写封信给你的家人让他们来赎你。”
鸣瑟轻轻一笑,没有慌着接过纸笔,“要是我不写呢?”
那人笑了笑,手刮了刮脸上的毛,“那姑娘就留下来给我们老大当夫人吧。”
鸣瑟看了他两眼,“当夫人?”她笑了笑,“你也知道我是练武的,我一旦从这里出去就什么都由不得你们了。”
那人呵呵笑了笑,拿着纸笔的手又往前伸了伸,“姑娘不写信的话,我们把姑娘那英明神武的哥哥抓来,也用不着姑娘了。”
鸣瑟一怔,那人说完话也是愣一愣,连忙捂上了嘴,他连忙改口道:“快些写吧!”鸣瑟抿了抿唇,料定他们猜自己和子墨有关,所以才这样迫不及待的要自己写信,以此来引出拿天琴的人,鸣瑟漫不经心的拿过纸笔,“我那哥哥一副傻样子,一把剑也使不利索,两把剑也用不利索,还英明神武?罢了,我还是安安心心的写信吧,要是我那哥哥来了可是麻烦了。”说着便伏在床边,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那人等了许久,都有些不耐烦了,连连催促,“你干什么呢?生孩子呢你!”
鸣瑟却慢悠悠的回答:“慌什么。”说着她就落了笔,手一甩,把一张纸掷到了那人的面前,那人拿起了纸一看,之间只是四句话,鸣瑟笑道:“怎样?我这绝句做得如何?”那人也不说什么,左看看又看看,又抬头看鸣瑟,鸣瑟笑的清闲,一字一句的背了出来:
“土为珍珠金做马,
藏了万财筑玉宫。
天宫奈何不作美,
琴筝散尽救危难。”
那人不说什么,收了信便匆匆离开。
鸣瑟看那人走远,才松了口气,她向后一仰,躺在了床上,伸了个懒腰,又听见有人传饭,“吃饭了、吃饭了!”鸣瑟便一挺身从床上起来,第一个接过了饭碗,正想吃却听见清脆的一声响,接着便是土匪的叫骂声,“好,有骨气,死也是个饿死鬼!”鸣瑟抬头看去,只见正是对面牢房里的那个道士,似乎是那道士摔了饭碗,宁死不食。
只见那道士闭目养神,不言不语。那人分完了饭便转身离开,鸣瑟看着他走远,笑着凑到栏杆边,说道:“这位大哥?”
她又连连叫了几声,那道士才意识过来鸣瑟是在喊他,于是睁开眼,看着鸣瑟问道:“女施主有何事?”鸣瑟淡淡一笑,“看你面善,闲着没事找你聊聊天。”她顿了顿,“诶,你怎么被掳到这里的?”
那道士叹了口气,“一言难尽。看施主这个样子一定是富人家的孩子,被强掳到这里一定受了不少罪。”鸣瑟摇了摇头,“哪里,我是练武的,这点不碍事,倒是大哥你不像是练武之人,再不吃些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
道士叹了口气,“若是死了便好了,就是死不成啊。你不知道,每隔两日他们便强行灌我饭食,故而我到现在还拖着个残躯。”他顿了顿,缓缓笑道:“姑娘方才写诗给家里,看来是文武双全,倒是姑娘这样的人不该死,我却是真的应死之人。”
鸣瑟暗自纳闷,她转眼看见一个馒头,顿时有了主意,于是悄悄地撕下一块衣襟,咬破了手指在上面写了行字,趁人不注意塞到了馒头里,她拿着馒头,一手握住栏杆,一手伸出去,笑道:“大哥,既然死不成,那就赖活着,来,吃点儿,吃了活得更顺心。”说着她眨了眨眼,道士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明白她另有深意,于是便伸手接过了馒头,“好,我就听施主的。”鸣瑟笑道:“什么施主不施主的,我又没到你道观里上香。”
道士听了她这句话,淡淡一笑,“就听姑娘的。”说着便掰开了一块馒头。旁边便有守门的土匪笑骂道:“这贼道士,还以为多清高,不想是个犯色戒的。”
鸣瑟勾唇一笑,再转头看向那道士,只见道士微微一笑,鸣瑟便知事情已成,于是尖声叫嚷道:“救命啊,救命啊!”
那守门的土匪听见声音跑过来,“嚷什么?”
鸣瑟伸出破了个口子的手指说:“我被老鼠咬了。”
那土匪一慌,“那岂不是要得鼠疫?”鸣瑟听了他这一句,脸色顿时煞白,眼泪哗的落下来,“不要啊,我不要死啊!”一旁的道士趁机说道:“莫慌,你快去拿了黄连草来,口子不深还有救。”土匪听了,来不及辨清真伪,忙不迭地跑了。
鸣瑟哈哈一笑,“也是个呆子。”说着便坐了下来,听那道士缓缓说道:“我就是个普通小道士,这伙土匪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的天琴剑可是唤来月神,到时候便可以称霸江湖,然后就找上了我们道观,说要我们为他们准备迎接月神,可是我们谁都不清楚这其中因缘,他们恼了,就杀了我们道观十几口人。”
鸣瑟不解道:“月神是冷月门的创派祖师,什么时候能称霸江湖了?”
道士摇了摇头,“这些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他们闲聊的时候说起过,扶阳坞曾经就想用天琴剑压制丹崖阁,但是没成功,反而被丹崖阁少主整治了,他们还说十几年前冷月门丢失过天琴剑,整个门派都乱了,可见天琴剑厉害。”
鸣瑟不禁皱眉,心想这江湖上的传言当真是真真假假,扶阳坞哪里图谋天琴剑?不过是因为争地盘跟丹崖阁冲突,后来又触犯到了那晴姑娘,才让子墨一怒之下连根拔起。
那道士又说,“据说十几年前天琴剑失踪还引起了丹崖阁大乱,阁主的独子差一点没了,阁主夫人也差一点被人打死。”
鸣瑟不禁惊住,正想说什么,不想那土匪一脸丧气的进来,“说的什么黄连草?哪有那东西!”
鸣瑟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用了大哥,我没事了。”
道士也附和道:“是啊,我方才看了,不是老鼠咬的,你就放心吧。”
土匪听了,“呸!”一下吐到地上,一脸丧气的靠在门上闭上眼睛小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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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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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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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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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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