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力伟心中一寒,难道就这么死在这,难道大仇永远不能报。他已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等待猎人最后的宰杀。
“叫他们停止放箭,不然叫你脑袋搬家。”娇脆的声音传遍众人耳中,那马士英脖子下一阵冰凉,一柄长剑贴着他肌肤,说话之人正是他想捉的王淑秋。原来王淑秋纵马逃出来,后面有几骑马追来,但总是追不上。王淑秋紧抓马缰,思绪万千。童力伟是牺牲自己而挽回她的性命,这份情是承受不住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忽感到大腿处有硬物,低头一瞧,原来有一把三尺长剑,看到有这把剑,顿时热血沸腾,童力伟可以为自己死,为什么自己不能为童力伟死。更何况自己还当面称和童力伟是夫妇。王淑秋再也不顾自身安危,拨转马头,道:“马儿,马儿,去救你主人。”那马似乎听得懂她的话,长嘶一声,往回直奔来处。
王淑秋右手已握住剑柄,远远已望见弓箭手已搭弓射,心中大急,连催马匹。马儿如闪电般来到官兵处,所谓“擒贼先擒王”,只有制住马士英就可以让弓箭手停手。王淑秋抽出长剑,心怦怦直跳,一生中只有被人救,从来没有救过人。她堪堪到马士英面前,伸剑一指马士英的脖子。她这一剑毛手毛脚,差点就把马士英的脖子割破,吓得这位总督大人屁滚尿流。
王淑秋娇叱下,马士英肝胆俱裂,那剑冰凉凉的搁在他脖子下,只要动下就能割出血来。何况王淑秋手不停颤抖。马士英尖叫道:“别射箭,别射箭!”王淑秋道:“叫他们退后!”马士英道:“退后,退后!”众官兵连忙退后。
马士英颤声道:“王姑娘,小心点,刀剑无眼。你的手可别乱抖呀!”王淑秋不去理他,喊道:“童大哥,快来!”童大哥以为必死无疑,没料到绝处逢生。救他的人居然是他保护的人。童力伟拖着伤腿来到王淑秋旁。
马士英道:“喂!放了你汉子,你该放了本官吧!”王淑秋依言撤剑。童力伟喊道:“挟制他。”可是马士英逃命的本领超强,一夹马腿飞奔开来。童力伟也不顾身上箭伤,飞跃上来,驾马而奔。
马士英抱头逃出来,拍拍胸膛,擦了擦汗珠。见王淑秋和童力伟驾马已飞奔而去,立刻暴怒,吼道:“饭桶,还不去追。活捉,活捉!本官要严加拷问。”众官兵闻言,追了上去。无奈黑马如旋风般奔出数里之遥,众官兵追着追着已不知所踪,遂回来覆命。马士英气得暴跳如雷,大骂众官兵无能。又下令在他所辖范围内搜捕,务必活捉这两人。王淑秋暗自悔恨,不该这么快放掉马士英。
马匹在奔,但王淑秋已感觉到童力伟慢慢往她背上靠着,越靠越紧。王淑秋道:“童大哥,你还好吗?”童力伟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别管我,赶快逃。”忽然,王淑秋感到手臂有点湿,用手一摸,满手是血,不禁吓了一跳,忙勒住马缰,回头一瞧。只见童力伟满面苍白,连嘴唇也无一丝血色,白得吓人。
王淑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不知所措。童力伟失去重心,一歪摔下马。王淑秋慌忙去拉他,但其身体太重也跟着摔下马来。王淑秋顾不得身上被摔痛,忙扶起倒在地上的童力伟,一个铁打的汉子已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无,令人不觉心酸。
王淑秋连忙撕了裙边的布去包扎童力伟的两处伤口。箭伤很重,血兀自在流。王淑秋用尽全力把伤口紧紧包扎好,但箭仍插在肩上和大腿处。王淑秋不知该不该拔。只听“哼唧”一声,童力伟半睁眼,道:“包裹中有金创药。”
王淑秋闻言,忙去找那金创药。果见有两小瓶,不知哪个是金创药,遂都取来,柔声问道:“哪一瓶是?”童力伟迷迷糊糊道:“都是。”王淑秋又问道:“怎么用?”童力伟低声道:“拔出箭,按住伤口,把金创药倒在伤口处。”
王淑秋吓一跳,要她去拔箭,这怎么能下得了手。她又问道:“怎么拔呀!”童力伟已无力回答。王淑秋看着他脸色越发难看,鼓起勇气,双手紧握住肩上的箭头,顿时心跳加快,双手颤抖不已。她心中暗数一、二、三,猛地用力一拔,童力伟大叫一声,血流如柱。
王淑秋双手慌忙按住,但流血不止,她这才想到金创药。左手捂着伤口,右手拿起一瓶金创药,拔开小木栓子,不禁抖出一些白色粉末。王淑秋不假思索把整瓶都倒在伤口处。这金创药也真有特效,双手都堵不住的血一下子就止血了。
王淑秋累得满头大汗,但看到金创药这般灵验,信心大增。她又去拔大腿上的箭。这次有了经验,先去掉小瓷瓶的小木栓子。左手抓住箭,右手握着金创药,直等箭出来就上药。很快,两处创口已止血,王淑秋又重新包扎好。
童力伟虽然昏过去,但呼吸已趋正常,王淑秋一颗悬挂的心才放下来。这一松气,她觉得很疲劳,不觉合眼睡着了。两人这样躺在路边的草丛中一晚,幸亏此地荒凉已极,其实此刻中原处处渺无人烟。
王淑秋一睁眼,已是第二天。她四周一瞧,除了不远处那匹黑马在吃草外,就只剩下自己和童力伟。她见童力伟兀自未醒,连忙摸摸其额头,这一摸吓了一大跳,好烫的额头。看来童力伟发高烧,可要及时去救他,否则轻者烧成白痴,重者性命不保。
王淑秋暗忖:只有策马去附近的城镇才会有郎中大夫。她先把马牵来,可是童力伟魁梧,身体极重,单凭她一个瘦弱女子决计不能搬上马上,而四周连一个人影也无,去哪叫人帮忙,不由秀眉微蹙,却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那黑马用前蹄踏了踏地,低嘶一声,用嘴去叼童力伟。王淑秋灵机一动,不如让那马叼起童力伟,自己只需在旁协助就可。果然,那黑马似乎也知主人命在旦夕,一口咬住腰带。王淑秋小心扶着他的身子,随着他身子离地,王淑秋用双手托着送上马鞍上。王淑秋上了马,左手提缰,右手托着童力伟的头,双腿轻轻一夹,那匹黑马缓缓而行。后来才奔起来,不过没平时那般飞奔。
沿途而来,田埂长满狗尾,荒芜已久,满目疮痍。时不时出现死首,再行一段路,道路四周到处死尸狼藉。有些女尸赤条条,显然生前遭到侵犯,而其他尸体断手断脚,很少有完整的尸体,很可能是被人屠杀。
看到这里,王淑秋想到在庙前所犯下的滔天大罪,同样也杀了许多无辜饥民,不由垂下首。这种触目惊心的场景处处都是,令人不寒而栗。不远处几头豺狼正在咬啃死尸。王淑秋更加害怕,连催马匹快快离开此地。那些豺狼有这么多的美味佳肴,也懒得去追赶王淑秋。
离开了尸臭满天的地方,不久有一缕炊烟。王淑秋大喜,总算看到人间烟火。黑马似乎也兴奋起来,撒蹄飞奔。不一会儿,就到了炊烟处,原来是一所小木房。
走了许久,王淑秋又饥又渴,她下了马想去讨点吃的,遂忙喊道:“有人么?有人么?”没人回答。又见那门半掩着,又大着胆子轻轻推门而进。进门就是一张床一张桌而已,却空无一人,而右首边有个破旧的门帘。
王淑秋掀帘而进,一个铁锅正蒸着米粥,一阵阵米香迎面扑来。她有一天没进食了,不由垂涎三尺。掀开锅盖,果然是粥。从来不会觉得粥有这么香,今日格外的香。她恨不得端起锅一古脑吃下。外面传来喊声:“谁?”王淑秋连忙出去,不觉倒抽一口凉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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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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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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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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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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