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个张莹!哀家疼惜你,不忍看你在鄂州受苦,为你出气、带你回洛阳、给你选婿,现在还在为你准备嫁妆,只想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结果你竟然……你竟然这样回报哀家!你还是人吗你?”
“这种话,正好我也想问太后娘娘您。您当初为什么会远避鄂州,个中原因想必您自己心里最清楚。当了几十年呼风唤雨的皇后,突然被人拱上太后的位置,然后权势尽无,还被从皇宫里赶了出去,您老人家心里一定很不甘愿吧?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形势比人强,你已经输给了年轻人。可是毕竟是手握实权多年的人,你怎么可能真正甘于寂寞?鄂州那一年尼姑一样的日子对你来说一定万分煎熬吧?你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重新证明自己的实力,可老天爷根本不给你机会。所以当知道我的身世后,你就迫不及待的出手了。你口口声声说是在帮我,但实际上你根本就是在证明你自己!我不过是顺带沾了点光而已!”
“你!”方才听完她慢条斯理的描述,太后就已经气得直喘气了。现在听到这一席诛心的话,她顿时脸色煞白,一手紧紧攥着一旁的扶手才勉强没有跳起来打她。
张莹仿似没有看见,又自顾自的道:“再说带我回洛阳,你确定你只是因为疼爱我么?你口口声声辛苦为我选婿、为我准备了多么丰厚嫁妆,还说什么把我和顺和长公主一样看待。你扪心自问,在你眼里,你真的把我和顺和长公主一样一样看待过吗?你分明就是想给她培养一个左右手,等以后你不在了好给她收拾烂摊子罢了!”
“那又如何?哀家给了你这么多好处,你难道不应该回报一点吗?”太后怒喝。
“要回报,我也是回报太后娘娘您才对。顺和长公主可是讨厌我得紧,我可没这么好心给一个时时处处给我脸色看的人擦屁股。”
太后气过头了,人反而冷静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你直说就是了,又何必将哀家的顺和弄成这样?哀家对你的恩情里就算带了些许目的,但也从未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可是,你怎能做出这等恩将仇报的事情?”
“谁说我是在恩将仇报了?我这分明就是在帮她太后娘娘您剪除后患啊!”张莹笑吟吟的道。
太后闻言,又不禁怒目圆瞪。“你这话什么意思?”
“顺和长公主什么性子,太后您还不清楚吗?这些年她除了给您拖后腿还干过什么?您才回宫几个月,她就又已经惹出来多少事情了。有个这样的女儿,您一定也是心力交瘁的吧?现在她都已经倒下了,这辈子只怕都难再爬起来,这不正好免除了她再出去为非作歹的可能吗?她有钱有身份,还有儿子在身边伺候,其他方面也算圆满。而且对于这样一个可怜的皇姐,想必皇上也不会怎么忌惮,必定会命人好生照料她直到老死,对她的儿子也会多加照料。这难道不是太后您最希望看到的结局吗?”
“你!”
太后就算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了。
“张莹,你简直狼心狗肺!早知你是这样的人,哀家就不该救你,就该让你死在鄂州山上好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不该既然那个时间段都已经过去了,太后娘娘您还有什么好后悔的?人活着不就应该向前看吗?您老人家怎么也还有个一二十年要走吧?”
“你说的没错,人活着就该向前看!”太后冷冷道,那两道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化作利剑将她的身体穿透。
张莹视若无睹,依然凉凉道:“我知道太后娘娘您现在恨不能让侍卫把我拖出去大卸八块。不过我劝您最好忍忍,不为别的,就为了您的宝贝女儿还要宝贝外孙子考虑考虑。”
“你什么意思?”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太后重新认识了张莹,心底也对她竖起了层层防备。现在一听到这话,她心中便大叫一声不好!
“就这个意思啊!”张莹道,“这些天我不是一直在给长公主用安神助眠的花露吗?那些花露大体上来说和太后娘娘您平日里用的都差不多。”
大体上?太后心一沉。“那区别呢?”
“哦,区别就是我又往里头加了点东西。”
“你加了什么?”太后再次瞪大眼。
张莹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太后娘娘,您觉得我会傻到把东西的名字告诉您吗?”
太后面色阴沉得异常难看。
张莹仿若未见,又乐呵呵的道:“不过这个添加的东西很奇妙,它单独用起来对人体也是好的,但和其他花露掺在一起,便多出了一点别的作用。我想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使用,顺和长公主肯定已经习惯了吧?以后要是不给她用,只怕她会整宿整宿睡不着呢!太后娘娘您想,她一个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人,结果就连想睡觉都睡不着,那该有多悲惨?”
“张莹,你好狠毒的心思!”太后已然愤怒至极。额头上青筋啪啪直爆,出口的声音也仿佛从紧咬的牙关中艰难挤出来的。
“多谢太后娘娘夸奖。”张莹施施然行了个礼,“当然,如果太后娘娘您继续放我在长公主身边伺候,我也会源源不断的给她提供这个东西。有了它,我保证顺和长公主的下半生舒舒服服的!”
太后眼神冰冷的凝视着她。“张莹,你别以为你懂些药草知识就不得了了!这天下,会医术的人多了去了,哀家就不信没有人能制出这样的东西来!”
“那太后娘娘您尽管去试,我无所谓。”张莹耸肩。
太后霎时无语。张莹又慢条斯理的道:“对了,我似乎没和您说吧?这个东西,是我家家传的秘方——当然不是张家的,也不是佟家,是另一个更加神秘的家族,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方子,至少到了现在还没被人识破过。而方子到了我手上,又被我稍稍改良了一下。我想,如果您现在去找人破解的话,怎么也得过个十年八年的才能有结果吧!这还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太后一听,顿时肩膀垮了下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老人家无力低叫,“你如果想逼死哀家的话,那你放过顺和,哀家现在就死给你看!”
“哎,太后娘娘您这话怎么说的?我不是说了嘛,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五内,所以我现在正在想方设法的报答给您啊!”张莹笑眯眯的道。
“你这叫报答?”太后冷声道。
“那是自然!”张莹连连点头,“只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不管干什么都喜欢一个人,不喜欢有人抢占属于我东西。所以对太后娘娘您的回报和孝顺,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顺和长公主她只管老实点在那边躺着就像了!”
“那么是不是说,哀家的疼爱也只能给你一个,所以你要把她气成这样?”太后多聪明的人,一听这话便想到了。随即,她老人家又灵光一现!“上次顺和被驸马气到这件事,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太后娘娘果然老当益壮,这事又给您猜到了。”张莹毫不犹豫的点头。
太后顿时杀了她再自裁的心都有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清纯无辜的小丫头,居然是一头白眼狼!而且心还这么的狠,张口就从恩人身上撕下一大块血淋淋的肉!撕了一块还不够满足她,她马上又撕下更大的一块!
恩人疼得满地直打滚,她却在原地嚼着肉,越笑越畅快。
“所以说,这件事是你蓄谋已久的。”太后道,这次已经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话语了。
张莹也知道太后已经认清了她的真面目——这也是她今天的目的所在。所以她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跪在地上,等着太后一点一点消化掉这个残酷的事实。
太后年轻时毕竟经历过诸多大风大浪,这样的消息初初听闻对她的冲击极大,但慢慢的,也便被她给全数消化了。
“你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太后沉声问。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回报太后娘娘您啊!”张莹笑道。
“回报?你根本就是想借助哀家的手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太后您这话可就说岔了。我自然是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难道您老心里就没有?这次回宫,您没几天就给了皇后脸色看,上次还想借助皇上的手给顺和长公主立威,结果两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其实您心里是很不能接受的吧?您现在肯定一次次的在想着怎么把这原本属于您、属于您的养子的权利全都给夺回来,只可惜名不顺言不正。不过现在,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算下来,咱们就算是互助合作,最终结果也是双赢,多好!”张莹循循善诱。
奈何太后不是丽妃,不会因为她简单几句戳中她心窝子的话就傻傻被她牵着鼻子走。
相反,太后冷眼睨着她:“你自己坏事做尽还不够,还想拉哀家下水给你当帮凶?你真当哀家是这么傻的人吗?”
“呵呵,瞧太后娘娘您说的!搞得好像您当初在后宫里没有坏事做尽似的!”张莹掩唇低笑,“而且您老扪心自问,您难道一点都不想回归当初的辉煌吗?而且就算当太后,过去也没有几位太后像您这般活的窝囊吧?没办法,皇上对您只有面子上的恭敬,皇后更是和您不是一条心,这样的情况下,您说您怎么能又舒心日子过?”
她的话就跟一根根的刺一般,接二连三的刺入太后苍白的心口上。
太后拳头紧握。“哦?瞧你说的,你又有什么好法子让哀家把日子过得舒心点?”
“很简单啊,那两个一直压制着您的人,换一个下来就行了!”
太后脸上浮现一抹震惊。“你?难道你想……”
“正是!”张莹颔首,慢慢站起身来,昂首挺胸站在太后跟前,“难道在您看来,我还不够格坐上那个位置吗?”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太后,在听到她胆大包天的宣告后,也不禁愣在了那里。
张莹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继续笑眯眯的道:“而且,现在他们都知道我是太后您的人。我当了皇后,那就是你的人当了皇后,我和你肯定是一条心的,这难道不比现在这个皇后好?再说了,以我的手段,皇上肯定会对我服服帖帖的,我让他孝顺太后您,他敢不孝顺?等得到儿子儿媳的孝敬,您就算是太后,在洛阳城里也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顾家的人也必定不敢因为长公主病了就对她不恭不敬,您觉得呢?”
太后静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她扯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这个大饼倒是画得不错。只可惜你现在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哀家怎么可能还信得过你?谁知道等你事成之后会不会第一个就毁了哀家?”
“那这个就是太后娘娘您自己的抉择了。”张莹摊摊手。
“你如果要让哀家抉择的话,那么哀家的决定是——”
“对了太后娘娘!”就在她即将开口之际,张莹又笑眯眯的打断她,“方才我只说了顺和长公主。现在我还要提醒您一句,您可别忘了您唯一的血脉延续,您的外孙子啊!如果他因为我和您闹翻了,这可不是我挑唆的,全都是您自找的!”
“你说什么?”太后霎时又一愣,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幕幕曾经的画面。她恍然大悟!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自己居然错怪了自己的女儿!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的传来一阵异响。太后抬头看去,便见张莹口中的她唯一的血脉延续顾里大步走了进来。
见到面对面站着的太后和张莹,他眼神一愣,立马大步走到张莹跟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外祖母,您不要为难她了,这件事和她没关系!”
太后见状,心里立时通透无比。
“张莹,你真厉害。”老人家咬咬牙,一脸钦佩的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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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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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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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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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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