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忍不住又朝他看了几眼,那张看上去很平常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普通,可又总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
她并没有深究那股不舒服的劲头,因为早上做的怪梦以及陈忱一宿未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状况,茉莉一天都处于坐立不安的状态。
趁每节课的课间休息,茉莉都是急匆匆地往楼下陈忱的教室跑去,可是原本少年的座位却一直空荡无人。
“你好,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poweroff……”
茉莉呆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傻傻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手机,手心里泌出了一层粘腻的汗渍。
“阿忱,你究竟是怎么了?”少女无助地将头埋在胳膊里,低微的声音几乎微弱到无人听见。
不要吓我。
求你了,别吓我。
快点出来好不好?
茉莉的自欺欺人越来越严重了。
明明知道陈忱从那夜未归,肯定是在追杀那个怪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然她的阿忱怎么会一天都不去找她?
可是她还是骗自己,陈忱叫她等他,那他就一定会回来的。
这种想法麻木又焦虑,茉莉的心情混乱不堪,她又不想坐以待毙,甚至晚上还神经兮兮地跑去陈忱家,站在大门口前面盯着二楼中间那间房黑漆漆的窗户。
她辗转难眠,却又在即将破晓时分迷迷糊糊闭上了眼,茉莉又开始做梦了。
依旧是那白得晃眼的灯光。
死气沉沉的白灯将客厅笼罩在惨白惨白的光色下,茉莉赤着脚蜷缩在客厅摆放高尔夫球的角落里,她抱住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眼里驻满了血丝,下颚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很害怕。
通红带着血丝的眼睛神经质般地左右乱瞟,浑身肌肉紧绷得硬邦邦的,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
你听——
刷—
刷—
刷—
深处的厨房就像一个扭曲幽深的黑洞,古怪的沉重闷声皆然有序地响应着,一声接着一声,尖锐锋利的物体触碰到同样坚硬的地板,那股闷响就会被放大,机械般重复着节奏。
茉莉濒临崩溃边缘,她无数次试图想要往别处逃跑,可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限制住了她的空间。
不能往左,不能往后。
她已经尝试过了无数次,从慌乱到恐惧最后绝望。
茉莉知道自己有在做梦。
除了能用做梦来解释,她真的不知道还能拿什么理由来证明现在发生的事情了。
这个梦仿佛身临其境般的真实。
事实上茉莉是被继母的尖叫声给“吓醒”的。
她慌慌张张地跑出门,却看见楼下亮着灯光。
当走到客厅,厨房里却只剩下让人毛骨悚然的磨刀声和父亲时而发出的诡异呓语。
茉莉很害怕,她想到自己昨晚做的那个古怪的梦。
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切看上去似曾相似,那青白的灯光,恐怖的磨刀声,浓郁散发在空气里的血腥味。
她转身想要逃跑,却发现身后似乎被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壁给隔离起来了。
无论她尝试什么办法都不能离开。
只能向前方的厨房门口走去。
这个空间里的时间似乎被凝结成了死物,挂在墙壁上的老钟表秒针缓缓地走着。
嘀嗒。
嘀嗒。
时间却永远指在深夜里的二点。
茉莉觉得理智在一点一点地崩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熬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讨人厌的梦?
“这是个梦对吧?”
对不对?
少女身边是高尔夫球套,那根高尔夫球在梦里被她用来将自己父亲的脖子打歪了。
她红着眼将高尔夫球棒从套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又紧张无比地握紧手里的球棒,手一直在颤抖,后背发凉。
当接近厨房,又是噩梦般的一幕映入眼帘。溅射在雪白墙壁上的猩红鲜血,无数道血痕呈长形弧度洒得到处都是。大理石台面,水龙头上,水槽中,一道道血顺着物体滑下,又显得那么粘稠。
滴。
血液落在了肮脏的地面上。
残碎的尸块、半截穿着被血液模糊得鲜红潮湿的裤子,脚上的拖鞋一只丢失了。
一个死白头发凌乱的头颅被人整整齐齐放进一个大盆里,正用泄露着惊悚害怕的表情死死盯着茉莉。
记得昨晚茉莉害怕得双脚都站不直。
此时呢。
她依旧害怕,却选择了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冰冷又坚硬的棒球棒。
“爸爸又杀了妈妈…”
那个背影是爸爸。
梦里的父亲又在杀继母了。
是梦吗?
男人的关节貌似被绳子钉住,僵硬又诡异地转过头颅。
“啊!——”
———
这确实是个梦。
还真是个恐怖的梦。
茉莉在第二天醒来,又发现自己的父亲眼角边多出了很大一片淤青。
“茉莉,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在梦里被她“杀死”的父亲担忧地抬起手探了下她的额头,发现她体温正常后才松了一口气。
“最近快高考了,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茉莉很疲倦地抿了下苍白无色的唇,她的黑眼圈和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看上去格外突兀,整个人浑身都是股阴沉又紧张的气息,那双眼睛失去往日的灵动,时不时就走神。
“爸爸……你眼角的伤是怎么弄的?”
“昨晚上厕所时没开灯不注意撞到了墙角,哎。”
这时从厨房里走出被“分尸”的继母,继母端着早点放到饭桌上,还不忘打诨茉莉父亲,“都一大年纪的人,做事情还是那么不上心,你说你为了省那么点电费,万一发生更大的事故咋整?”
“最晚那是意外嘛。”
茉莉死死盯着父亲眼角边大片淤青,表情瘆人得很。
她什么都没有吃。
她二话不说站起身摸着书包出门。
“茉莉,怎么今天出门这么早?”
“嗯,不大想吃,我去找陈忱一起上学吧。”
恍恍惚惚的。
阿忱今天应该回来了吧?
对的,没准他早就回来了。
好想看见他。
光是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茉莉就觉得鼻子酸胀满满,她偷偷抹了抹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好想他。
父亲和继母突然不出声了,露出诧异的表情,两人面面相觑,父亲突然放下手里的筷子,严厉地喊住她。
“阿忱?是男孩还是女孩?!茉莉,你现在都快高考了,可千万不要把心思放到不对的地方上!”166阅读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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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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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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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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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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