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灯光死气沉沉地散发着光色,客厅深处的厨房里传来一阵阵古怪的沉重闷响。尖锐锋利的物体触碰到同样坚硬的地板,那股闷响就会被放大,机械般重复着节奏。
茉莉是听见继母的尖叫声后才慌慌忙忙跑下楼,这时候她校服才换到一半,就这样穿着睡裤下了楼。
厨房的门半掩似乎开着窗,风从窗口灌入,门在一晃一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试图着喊了几声妈,回应她的依旧是那一段有节奏般的击打闷响。
茉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心情很不舒服,空气里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闷了,让人透不过气。
当接近厨房,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溅射在雪白墙壁上的猩红鲜血,无数道血痕呈长形弧度洒得到处都是。大理石台面,水龙头上,水槽中,一道道血顺着物体滑下,又显得那么粘稠。
她就跟傻了一样站在厨房门口,死死看着满屋的碎尸块,残碎的尸块、半截穿着被血液模糊得鲜红潮湿的裤子,脚上的拖鞋一只丢失了。
那个背对着她的人还在举着刀,手起刀落,不疾不徐,就像菜市场里的杀猪屠夫,如果不是那些零碎的尸块,还有料理台上随意摆在一旁的继母头颅,茉莉真的有种他其实是在剁猪肉的错觉。
“杀…杀人”茉莉觉得她的嗓子眼似乎被堵着一口痰,发不出任何声音,明明浑身上下都在发冷颤抖着,不敢想象地捂住嘴巴。
她想要尖叫,可是却因为震惊而变得呆若木鸡。
“爸爸杀了妈妈?…”
那个背影是爸爸。
他疯了吗?!
那个男人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停滞了短短几秒,他的关节貌似被绳子钉住,僵硬又诡异地转过头颅。
“啊!——”
父亲满脸的模样一把锤子狠狠将她的理智击碎,空白的脑袋里就剩下这一抹血色,茉莉的声音极其尖锐地尖叫着。
她疯狂地流着眼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跑,视线被血液遮掩,猩红又是黑暗。
爸爸杀了妈妈。
他又要来杀我了。
茉莉心里的念头就这样冒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就这时候她的肩膀突然被重重地抓住,背后一凉———
她身边的墙壁上挂着一根高尔夫球杆,那还是父亲珍藏的名贵高尔夫球杆,手只顾着乱揪,在极度恐惧下她紧闭双眼用球杆朝着自己的父亲大力地挥去!
细长坚硬的高尔夫球杆狠狠打击在脆弱的脖子之上,听见清脆微弱的骨头咔擦地一声。
“茉莉!”
耳边传来的却是父亲的惊呼。
茉莉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父亲抓住。
她甚至还没恢复理智,惊恐万分地瞪着眼前的人,蜷缩成一团抱着头尖声惊叫。
“孩子,别怕,是噩梦,别怕。”
梦魇的人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会有短至几分钟分辨不出现实与梦境,茉莉看着眼前的父亲,脑海里却满是刚刚自己亲眼看见的那一幕幕心惊胆颤的杀母场景,她抗拒父亲的触碰,恐惧又疯狂的眼神令人感到手足无措。
茉莉的父亲也是正巧来叫孩子起床时听见茉莉的房间里传出她大呼小叫,走进房一看,那孩子在床上又哭又闹,嘴里还不知道在吼叫着什么。
“茉莉醒醒!你做噩梦了!”父亲想把她抱在怀里,可是那孩子却张开嘴狠狠咬住他的手臂——
“啊!”
一时间父女俩的哀嚎声连连不绝,把继母都给急上楼了。
“茉莉,茉莉醒醒!”继母在一旁拍拍她的脸,父亲在一旁疼得叫了几声。
“哎呀疼疼疼!茉莉快松嘴,你这孩子!爸这老肉都快被你咬下来了!”
原来是一场惊悚的噩梦。
茉莉惊魂未定,呆滞坐在床上,刚才那个居然是个梦?为何那么真实。
陈忱来找她,告诉她那个怪物死掉了。
父亲发疯,把继母杀死。
她杀死父亲。
鼻子间还残留着那股混合着鲜血与油烟令人作呕的膻味,呼吸都带着颤抖。
父亲还在身边一直在说,茉莉别怕,那只是个噩梦,别怕,都是假的。
她试图抱住父亲,把头深深埋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却看见了父亲半边脖子上的一道紫红的淤肿。
那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巧是她用高尔夫球袭击父亲的位置。
茉莉感觉自己好像被拖入了怪圈。
这算是巧合吗?
这个答案就算是接触到父亲和继母温暖的体温,感觉到他们呼吸的上下起伏,心脏在生机勃勃的跳动着,可是她心里的那股烦闷阴郁的情绪依旧挥之不散。
总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很不真实。
陈忱今天并未出现在茉莉家门口,茉莉站在他家门前看着紧闭没动静的二楼,心里总算明白自己到底还是做了一个不真实的梦。
梦里陈忱告诉她,“那个怪物”死了,以后没有人会伤害到她。
还说会一辈子陪伴在她身边。
可是事实却是他依旧未归,茉莉很担心,她胡思乱想着一路上给陈忱和林桑打无数个电话,可是两人却都是不能接通通讯。
第一节课过去,去了他的教室。
没在。
第二节课也过去了。
还是没在。
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心里担心的要死,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助的感觉真的很无奈,坐立难安。
茉莉的教室随着下课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里就剩下那么几个人,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电话记录里满满都是陈忱的电话号码,当听见嘟嘟嘟几声,电话里的女音冰冷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时,她又很麻木地按下挂断。
今天早上的那个梦难道就是征兆吗?
茉莉的鼻子一酸,她抬起手捂住眼睛,黑暗覆盖住了整个世界。
“茉莉,你怎么了?”
黑暗的世界外面有人在耳边说着话。
她放下手,看见简朴瘦小的男孩在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她朝着男孩费劲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站起身背上书包,身边的那个男生自然而然也跟上。
“真的没事吗?你脸色很差。”
“嗯…,大概吧。”茉莉转头看着那个男生。
她跟他也算是老同学了,幼儿园时总是两个人在一起被欺负,她被那群调皮的孩子捉弄骂野种,而他总是被嫌脏,说他奶奶是捡破烂。
那时候总是听见幼儿园传来“破烂王,爹不疼妈不爱,一屋子都是破破烂烂的垃圾。”
茉莉记得很清楚,那时候那个总是脏兮兮的小男孩坐在墙角无助的抹着眼泪,泥巴糊在他脸上又被抹成脏兮兮的花脸。
后来他们各自去了其他地方的小学和中学,高中时又聚到同一所学校,还同了班。
可是.....他们向来不说话。
事实上他的存在感特别低,比茉莉还要来得低,他们从没说过话。
似乎是这样的。
今天突然搭话,有点奇怪的感觉。166阅读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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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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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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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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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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