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一个脑袋从水底探出来,披头散发,急剧喘气,两条手臂乱扑腾,一眼看到谢丹朱,惊慌中带着哭腔喊:“谢师兄救我,我不会水——”
谢丹朱赶紧游到北宫紫烟身边,伸手托在她的右腋下,安慰道:“没事没事,这水又不深,别慌。”一边带着北宫紫烟往左岸游去,一边扭头往天上看,就见一片阴影迅速扑罩下来,正是那黄翼鸟人。
谢丹朱急忙带着北宫紫烟往水里一钻,向岸边潜游过去,那里有高大的榕树,可是水底的北宫紫烟象八爪鱼一般紧紧缠着他,如果不是这里水不深、离岸又近的话,谢丹朱会被她一起拖着沉到水底浮不起来,这第五层气魄境的女郎应变能力真是差,看来是自幼娇生惯养,虽然靠大量晶石支持修炼到气魄境,但遇到自己应付不了的变故还是和俗世的年轻女子没什么两样——
谢丹朱已经游到岸边榕树下了,脚都不时蹬到溪床的石头,那北宫紫烟还是死缠着他,好不容易站直身子,低声道:“北宫小姐,你站起来啊,吊在我身上干什么。”
北宫紫烟闭着眼睛憋着嘴,怕被水呛到,两手紧紧抱着谢丹朱左边肩臂,双腿也盘在谢丹朱身上,听谢丹朱这么说,这才睁开眼睛,小心翼翼从谢丹朱身上滑下,双足踩到了实地,水才齐胸,心才定下来,低头见自己衣裙尽湿,连贴身的浅绿抹胸都映出来了,很不好意思,好在谢丹朱并未留意——
“嗯,谢师兄年龄比我还小,不懂这些的。”北宫紫烟自欺欺人地想。
谢丹朱眼睛尽量不去看北宫紫烟脖颈以下,说道:“北宫小姐,这个黄翼鸟人和杀害你母亲的黄衫青狼应该是一伙的,这样吧,你留在这里,我引开那鸟人,你只要见那鸟人飞远就赶紧上岸赶去你爹爹那里——”正说着,见水面一暗,便赶紧拉着北宫紫烟蹲下,就在他二人没入水中的一刹那,那黄翼鸟人几乎是贴着水面飞过,两只脚还在水面凌空虚蹈着。
这里河道曲折,两岸大树参天,那鸟人只在水面飞了一段路就差点被树枝缠到,只有飞高,在半空中巡弋,这些大树只生长在临水的两面,并不是绵延成片的,他只要注意那些空阔处,就不担心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谢丹朱、北宫紫烟又[***]钻出头来,从树隙间可以看到那翼展数丈的鸟人在半空中滑翔来去,谢丹朱道:“北宫小姐,你就躲在这片树影下,等我引开那鸟人你就跑,跑远点再驾起飞行灵器,对了,你有没有防身的法器什么的,我力魄境也能用的?”北宫紫烟是鱼渊府主的爱女,不可能没有一些厉害的防身之物,他谢丹朱可不是莽莽撞撞就替别人冒死担风险的。
北宫紫烟赶紧道:“有,有。”身在水里不好取东西,就抓着岸边榕树斜垂到水面上的的虬枝,这下子身手敏捷了,轻轻一借力就横坐到了虬枝上,湿裙子裹缠在腰腿上,妖娆轮廓尽现。
北宫紫烟在腰间一摸,她也有父亲北宫黝送的储物袋,里面东西很多,她摸出一颗暗红色的鸽卵大小的圆丸,说道:“这是火神雷,是我爹送我的最厉害的防身利器,凝魄七境以下的必杀,那个胸化青狼的黄衫人应该就是被我娘用火神雷击杀的。”
谢丹朱一喜,忙问:“怎么使用?”
北宫紫烟道:“很简单,相距三丈之内,一把捏碎扔过去就行,没对准也没关系,这火神雷有一定灵姓的。”
谢丹朱将这颗火神雷收进储物袋,说道:“那我走了。”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象一条黑鱼一般迅速随水浮沉而下。
在半空巡弋的黄翼鸟人很快发现河里谢丹朱的踪迹,俯冲下来,谢丹朱见鸟人冲下,便从水里飞跃上岸,沿岸往下游飞奔,这岸边有榕树和古樟,鸟人无法飞低,却听那鸟人“桀桀”怪笑道:“小子,以为只能飞是吧。”径朝水面直冲下来,背后那三对膜翅眨眼间就缩进左右胁下,只借水面之力,跃上岸来,瞧这身手绝对是第七层天冲境的修为。
就是这么片刻时间,谢丹朱已经奔出半里外,并迅速幻化出黑木鸦骑上升空,低头看,一道黄影迅速追近,半里路只眨眼工夫就追近了。
那鸟人见谢丹朱已经飞上数丈高空,怒叫一声,身子高高跃起,竟想来揪黑木鸦,黑木鸦升空速度不慢,片刻工夫已经是十丈高开外了,鸟人抓了个空,身子将坠时,两胁的三对膜翅迅速伸了出来,跌落半空一个盘旋,又向数十丈外的黑木鸦急速追去。
谢丹朱知道黑木鸦飞不过这鸟人,他只想把鸟人引远点,见鸟人追近他就又飞回地面,担心鸟人骤下杀手,便大叫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我曾经见过一个胸口跳出青狼的人——”
那鸟人膜翅一收,轻轻落在谢丹朱身前五丈处,昏暗中隐约可辨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惊问:“藤青狼,你在哪里见过藤青狼?”
谢丹朱心道:“果真是一伙的。”他右手捏着那颗火神雷,但现在这鸟人离他还远,火神雷要在三丈内才有效,得靠近一些才行,当下慢慢靠近两步,说道:“藤青狼已经死了。”
黄翼鸟人踏近一步,喝问:“怎么死的?”
谢丹朱心念一动,这里水声淙淙,可以掩盖七虻针的“嗡嗡”声,不如用七虻针来对付这鸟人,如果用火神雷的话会把这家伙轰成一片飞灰,鸟人身上的物品他也得不到。
心念微动,七根黑虻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谢丹朱身后,然后向两侧包抄过去,上次对付孟庆辰只放出了一枚黑虻针,这鸟人比孟庆辰厉害得多,必须一举击杀。
鸟人的衣服晃晃荡荡是前后两片的,他胁下要伸膜翅出来,只能穿这样的衣服,鸟人又逼近两步,威胁道:“说,你在哪里见过藤青狼,他又是怎么死的?”
黄翼鸟人是第七层天冲境的修为,五识敏锐无比,听得淙淙流水声中有蚊虫的“嗡嗡”声,现在是夏季,这野外溪边有蚊蚋也不稀奇,但第七层天冲境的高手对危险的警觉也是准确而惊人的,就在一只黑虻针要刺到他后颈的一刹那,他猛然一缩身躲过,就听得前后又有“嗡嗡”声逼近,鸟人感知这“嗡嗡”声可怕,怪叫一声,踊身一跃,跳到半空,想伸展出膜翅逃命——
谢丹朱朝空中叫道:“北宫小姐,快用火神雷。”
那黄翼鸟人听到“火神雷”三个字,大吃一惊,急忙抬头看,他以为北宫紫烟悄悄飞在半空等着用“火神雷”轰他,就是这么一迟疑,他右胁被叮了一口,一股阴寒的刺痛直透魄轮,刚伸出一半的膜翅都痛得缩回去,人就从五丈空中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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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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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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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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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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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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