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像是一个局外人,茫然的看着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闪烁,红色的光芒刺眼,还有滴滴哒的声音不绝于耳。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涌进来,向暖下意识的踉跄一下,紧接着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挟。
男人紧紧的从身后抱住她,熟悉的薄荷味袭来,将向暖一点点从恐惧的悬崖中拉回来。
冰冷的血液一点点回温。
“别怕,暖暖,别怕!”
眼前蓦然一黑。
是陆深伸出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隔绝了入眼的赤红。
那一刻,向暖才骤然喘了一口气。
她紧紧攥住陆深的胳膊,像溺水之人攥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陆深,会不会,会不会——出事!”她惶恐不安的问道。
陆深没安慰她说不会,只是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扯到极限。
过度的紧张导致向暖甚至有些恶心的干呕。
她捂着嘴,泪水涟涟。
陆深见她这样,脸色愈发难看。
突然间,急救室的指示灯灭了,可这次阿婆没有被推出来,只有医生独自走了出来。
向暖脸色惨白的厉害,踉跄的走过去,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破碎的不成样子,“怎么……”
“抱歉,准备后事吧。”
听到医生说的话的一瞬间,向暖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悬在头顶的那柄刀终于落下,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冷的彻底,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腿上一软,她差点跌坐在地上,还好身后的陆深及时扶住了她。
他抬手摸了摸向暖的头发。
又捏了一下她的耳朵。
——给她勇气。
-
后事是陆深帮着操办的。
来的大多是阿婆曾经资助过或帮助过的孤儿,阿婆这一辈子,都在和孤儿院打交道。
葬礼的那天下了雨。
陆深亲自撑了一把黑伞站在向暖身边。
不过两天的工夫,向暖整个人就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一张小脸仅剩巴掌大,连日哭泣,导致现在眼睛还是红红的。
“阿婆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向暖忽而开口。
她远远的看着那些前来祭拜的人还有他们手里的菊花,喃喃道,“其实阿婆自己就是孤儿。”
“其实我当时也想过,想回孤儿院工作,但是后来——”
“暖暖。”陆深突然开口,“陆氏旗下每年都会有慈善活动的名额,我会拨出来几个项目,专门资助孤儿院。”
向暖转头看着陆深,低声道,“多谢。”
陆深抬手,碰了碰向暖的眼睛,语气像是有些无奈,“就一个要求,别再哭了行吗?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向暖闷闷的点了一下头。
葬礼结束后,向暖并没有急着返回s市,估计是黎东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有催她,只是让她常出去走走。
因为前后花园荒着,向暖就搞了一个锄头过来,每天都去前后院把那些杂草锄了。
好像这样让自己忙碌起来,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更难得的是陆深。
他没劝着向暖去休息,也没找人来帮她,而是每天下了班后自己过来,卷起衬衫裤腿跟她一起弄。
向暖看着五位数的衬衫裤子被弄的皱皱巴巴,忍不住说,“你回去歇着吧。”
“怎么了?我弄的不对?”
那倒不是,陆深动作利索有劲,速度也快。
“总觉得你不该做这样的事。”向暖诚恳道,“和你……挺不搭的。”
看陆深站在那儿,宽肩窄腰,身形高大,哪怕手里拿了个锄头,也挥舞的……别有味道。
男人闻言,眯了眯眼,像是笑了一下,冲向暖招了一下手。
向暖停顿了一下才走过去。
“怎么了?”
陆深抬手搂住向暖的腰,把她抱的紧了一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在耳侧。
“我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除了和你在一起这件事。”
“如果可以,我也懒得管公司,我想和你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永远待下去,我可以给你锄一辈子地。”
理智告诉向暖,她这个时候应该清醒的把陆深推开,冷漠告诉他不可能!
但莫名的,她却僵住身子没有动。
任由陆深一直抱着她。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深的怀抱,向暖并不觉得冷,反而有滚烫的灼热顺着心尖蔓延。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男人低语。
向暖随意含糊应了一声。
翌日中午,陆深便过来把向暖从被窝里挖出来。
向暖困的迷迷糊糊,早起的时候起床气最大,一脚踹在男人胸膛处,拧着眉头,“做什么!”
这些日子她一直失眠,天亮时才堪堪入睡。
陆深也不火,反而笑了一下,“昨天不是说了,今天要带你去个地方。”
向暖闭紧眼睛,把被子蒙过头顶。
“不去!”
陆深低低一笑,反复哄了向暖好久,才勉强把人哄出来。
向暖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穿衣洗漱都是陆深做的,直到上了车,她才托着腮看着窗外,打了个哈欠。
“去哪儿啊?”
“画展。”
向暖眼睛瞪得圆圆的,“画展?我又看不懂,去看画干什么?”
她一向没有什么艺术天分。
陆深拿起向暖的手,放在唇边啄吻,“今天有一副画我很喜欢,就当是陪我去,好吗?”
男人如此放低姿态,向暖倒是不好再拒绝。
她有些别扭的抽回手,咳嗽一声,“好好开车。”
画展开在市中心的艺术馆里,来往的人不少,但陆深带向暖走的是vip通道,倒是并不显得拥挤。
长廊里人虽多,但一直很安静,大家都认认真真的看画,偶有评论,也都是低声细语。
向暖一路跟着陆深走,一直到长廊的尽头。
那里展览着这次画展的最后一幅画。
向暖抬头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画中是璀璨夺目的太阳,光晕一圈一圈,让人并不觉得灼热,反而透着一股暖意。
“这幅画叫做太阳。”
“世间万物,都向阳而生。”
“向暖,今天我要把太阳送给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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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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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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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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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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